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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3页)

要说乔也真可怜,他劝了几句,另外两个却只当没听见,他还能干什么呢?他只能硬着头皮面对自己的短工,问他挑拨自己和乔太太的关系,到底有何用意。他还问奥立克是不是男子汉,敢不敢跟他比画比画。老奥立克感觉事到临头,不比画比画也不成了,便立即摆出了防守的架势。就这样,他们甚至都没有脱下已经烤糊烤焦的围裙,便像两个巨人似的,冲向对方,厮打了起来。但是,在我们那一带,我还没见过有哪个男人能禁得住乔的拳头呢。奥立克就和上次与我打斗的面色惨白的年轻先生一样,很快就被打倒在了煤灰堆里,躺在那儿爬不起来了。接着,乔打开门上的锁,出去扶起了早已经昏倒在窗边的我姐姐(我觉得,她在昏倒前,已经看到他们两个动手了),把她抱进屋里,放她躺下,想法子让她醒过来,我姐姐却只是不停地挣扎,还死死揪着乔的头发。闹了这么久,此时,四周终于陷入了异常的平静中。对这暂时的平静,我恍恍惚惚地觉得今天像是礼拜天,有人死了。我上楼去换衣服了。

除了奥立克的一个鼻孔上有一道口子之外,没有一点儿狼狈的痕迹。(第113页)

等我下来,只见乔和奥立克在打扫房间,除了奥立克的一个鼻孔上有一道口子之外,没有一点儿狼狈的痕迹。他那道口子既没有表现力,也不怎么好看。快活三船夫酒馆派人送来了一壶啤酒,他们轮流喝了起来,倒也相安无事。这种平静让乔获得了内心的安宁,让他有了几分哲人的气质,他跟着我走到街上,对我发表了一番临别赠言,仿佛这话对我有好处似的:“皮普,时而暴跳如雷,皮普,时而不暴跳如雷,这就是人生!”

我带着多么荒谬的情绪(有的情绪对成年人而言是正常,对孩子来说就滑稽可笑了),再次踏上了前往哈维沙姆小姐家的路,这就无须再次赘述了。也不必细说我在她家门口转了多少圈,才打定主意去按铃。更不必说我内心有多挣扎,觉得自己不该按铃,而是应该转头走掉。还有一点不用说,假如我的时间由我支配,随时可以再来,我必定早就走了。

萨拉·波克特小姐来到门口。艾丝特拉没有出现。

“有事吗?你怎么又来了?”波克特小姐说,“有什么事?”

我说我只是来看望哈维沙姆小姐,萨拉显然在考虑要不要把我打发走;然而,她毕竟不愿意担责任,便放我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回来用尖刻的语气传话说让我“上去”。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哈维沙姆小姐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咦?”她牢牢地注视着我说,“但愿你不是来找我要这要那的。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我什么都不要,哈维沙姆小姐。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做学徒做得很好,我心里一直非常感谢你。”

“好啦,好啦!”她照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不时到这里来吧。你过生日那天来吧。哎呀!”她突然大喊一声,连带着椅子一起转过来面对我,“你这儿瞧瞧,那儿看看,是在找艾丝特拉吧?”

我这儿瞧瞧那儿看看,确实是在找艾丝特拉,只好结结巴巴地说我希望她一切都好。

“她去国外了。”哈维沙姆小姐说,“受教育去了,好做个名门淑女。她离这里很远,出落得也比以前水灵多了,人见人爱的。你是不是觉得失去她了?”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说完,她还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听了就叫人讨厌,弄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过她立刻就叫我离开,倒也免得我搜肠刮肚寻找合适的话了。我走出去,面色与胡桃壳一样的萨拉在我身后关上大门。这个时候,对我的家、我的行当和所有的一切,我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嫌弃,来这一趟,我只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

我沿着大街没精打采地走着,惆怅地望着商铺的橱窗,想着我若是个有身份的人都会买些什么。这时,我就看到沃普斯勒先生从书店里走了出来。沃普斯勒先生手里拿着一本感人的悲剧作品,名叫《乔治·巴恩威尔》。他买这本书花了六便士,待会儿要和彭波乔克一起喝茶,准备把这部作品里的每一个字都灌输到彭波乔克的脑袋里。他一看见我,便觉得碰到了天赐良机,要把这本书读给我这个学徒听听。他一把抓住我,非要我陪他一起去彭波乔克家的客厅做客。我知道回家也是受罪,况且天黑了,路途枯燥无味,有个伴儿同行总比没有强,于是没有多做反对。就这样,我们一起走进彭波乔克家,这时,街上和商店里的灯都亮了起来。

我从没看过《乔治·巴恩威尔》,不晓得演一场需要多长时间,但我很清楚那晚一直读到了九点半,当沃普斯勒先生念到“新门监狱”这一场时,我还以为他永远都读不到上断头台的情节了,对乔治·巴恩威尔这并不光彩的一生,他讲起后半部分来,要比前半部分慢得多。他抱怨自己正值盛年却不幸遭逢扼杀,我觉得这有些过于夸张,就好像他没有从一开始就走上了凋谢的道路,一片叶子接一片叶子地凋零。不过这顶多是有点儿冗长,让人觉得厌烦无聊。真正叫我难过的是,我明明一直安分守己,他们却偏要把整部戏的情节都与我联系在一起。说到巴恩威尔的人生开始行差踏错的情节,我表示自己对此非常遗憾,彭波乔克却义愤填膺地盯着我。沃普斯勒则煞费苦心,非要丑化我,把我变成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我成了戏中那个穷凶极恶而又多愁善感的角色,谋杀了亲伯父,就此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米尔伍德每次都把我驳倒,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东家的女儿一心扑在我的身上,除了我,她什么都不在意。在那个灾难性的早晨,我气喘吁吁,一再拖延,倒也符合我那软弱的性格。最后我总算是高高兴兴地被绞死了,沃普斯勒合上了书,彭波乔克依然坐在那里盯着我,还直摇头。他说:“要引以为戒啊,孩子,要引以为戒!”仿佛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只要我能哄骗自己的近亲资助我,我就会把他杀害似的。

结束后,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我和沃普斯勒先生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出了镇子,浓雾就弥漫开来,极为潮湿。税卡的灯光非常模糊,似乎和它平时的位置不太一样,在团团的雾气中,那灯光仿佛凝固了一般。见此情形,我们都说是沼泽地起风了,风向出了变化才会起雾,就在此时,我们看到一个男人萎靡地站在税卡的避风处。

“喂!”我们停下来说,“是奥立克吗?”

“啊!”他说着,没精打采地走了出来,“我就是站在这里等等,希望有个伴儿一起走。”

“你这么晚才回来。”我说。

奥立克理直气壮地回答:“是吗?那你也回来得挺晚。”

“奥立克先生,”沃普斯勒先生因为刚才的表演十分得意,便说,“我们可是度过了一个洋溢着智慧的夜晚呢。”

老奥立克只是嘟囔了一声,好像他对此无话可说,接着,我们一起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我问他这半日假期是不是去镇里逛了。

“是的,”他说,“这半天都在逛。我与你是一前一后去的。我没看见你,但我肯定我就在你后面不远。顺便说一下,炮声又响了。”

“监狱那里吗?”我说。

“是呀!有几个犯人从牢里逃了。从天黑开始,炮声就没停过。马上又要响了。”

果不其然,我们还没走出多远,那熟悉的隆隆炮声就传了过来,在浓重的雾气中听来格外低沉,沉重的炮声沿河边的低地蔓延开来,好像是在追捕并威胁着逃亡的囚犯。

“这样的夜晚,非常适合越狱。”奥立克道,“今天晚上,怎样把飞出牢笼的鸟打下来,可真是个天大的难题呀。”

这个话题触动了我的心弦,我默默地思考起来。沃普斯勒先生在那晚的悲剧表演中扮演的角色是做了好事却没有得到好报的伯父,这会儿,他仿佛在他位于坎伯韦尔的花园里,将自己的心事全都大声说了出来。奥立克双手插在口袋里,颓唐地在我身边走着。夜色沉重,不光极为潮湿,路面还很泥泞,我们一路溅着泥水,啪嗒啪嗒地走着。信号炮不时响起,轰鸣声沿着河道隆隆地飘**着。我一直默默地思考着。沃普斯勒先生沉浸在不同的角色中,一共死了三次:第一次是在坎伯韦尔安详地死去,第二次是在博斯沃思战场上作战惨死,最后一次则是在格拉斯顿堡,受尽了痛苦而死。奥立克有时哼上几句:“锤呀,打呀,老克莱姆!叮叮哐呀,体格壮呀,老克莱姆!”我以为他喝醉了,但他没有。

就这样,我们回到了村里。经过快活三船夫酒馆时已经十一点了,我们惊奇地发现店门大开着,里面乱糟糟的,罕见地点了很多灯,那些蜡烛显然是被匆匆点燃,又被匆匆地分散放在各处。沃普斯勒先生去店里打听发生了什么事(他估计是逃犯落网了),很快又极为匆忙地跑了出来。

“皮普,你家出事了。”他说,但没有停下脚步,“快跑回去看看!”

“出什么事了?”我跟上他问道。奥立克也跑到了我身边。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在乔·盖格瑞出门时,有人闯入了你家。据说是逃犯。有人遇袭受伤了。”

我们跑得飞快,根本没法说话,一直跑到我家厨房才停下。只见里面挤满了人,似乎全村的人都来了,不是在厨房,就是在院子里。有一个大夫在厨房正中央,乔也在,还有一群女人。看热闹的人一见我来了,便纷纷退开,我这才看到姐姐躺在光秃秃的地板上,没有意识,动也不动。原来,出事的时候,她面冲炉火,却不知被什么人狠狠打中了后脑,晕死在地。这之后,她虽然仍是乔的妻子,却再也不能暴躁如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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