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谋杀了我的父亲,我只得被迫而为他们服役。”
“谁迫着你呢?”
“一位母亲,却不能算是母亲。”
“难道没有一个人能帮助你吗?”
“没有,因为我的那个帮助者,你们已将他放在这铜钵中带回来了。但你为什么怜恤着我,与他人不同呢?难道你是一位宗亲吗?”
“请放下这个铜钵,我要告诉你。”
“不,异邦人,不要将这钵从我手上取去,因为它藏着所有我最亲爱的东西。”
“不要说这种无聊的话;你的忧愁,乃是无根无据的。”
“当我的兄弟已死了之时,你乃说是‘无根无据’的吗?”
“你口口声声地这样说起你的兄弟来,是很不应该的。”
“那么,难道那位死者看得我那么轻邈吗?”
“没有人看轻你的;然而你对于这些尸灰却是毫无关系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我的俄瑞斯忒斯的遗体吗?”
“这里面并不是真实的尸体,只不过是一个假冒的。”
“不幸的人!那么,他的坟墓在什么地方呢?”
“他并没有什么坟墓;活着的人要一个坟墓有什么用处呢?”
“那么他还活在世上吗?”
“是的,我是活在世上。”
“那么你便是他吗?”
“是的;你看看我父亲的这个印记,你便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了。”
当她看见那印记时,她知道那诚是她父亲的,而这个异邦人也诚然便是俄瑞斯忒斯,她快乐得高声大叫起来,拥抱了他。然后,在他们姐弟二人谈了很短的一会儿之后,俄瑞斯忒斯说道:“请你不要告诉我你的母亲的所为是如何的不对,也不要说埃癸斯托斯如何消耗了我家中的财物;但要你教训我以这件事:我办这件事是要秘密的还是要公开的呢?你也要注意,不要让你母亲看见你有欢容在脸上,因此便心知有异而预防着。”
厄勒克特拉答道:“至于现在,你要知道埃癸斯托斯不在家,只有王后一人独在,所以依你所认为最好的办法做去吧。至于我呢,你要明白,我是不会止泪而乐的;因为旧恨新愁交杂于我身上;并且,现在,我已见到了你,我便为快乐而哭着。”
但正当他们聚谈着时,那位老人匆促地由宫中走出来,斥责他们不该那样地消耗时间;他还对俄瑞斯忒斯说道,没有人认出他是谁来,但大家都以为他是死了,他必须快快地下手;因为现在王后是独自在宫中,也没有一个男人在那里。
俄瑞斯忒斯向诸神祷告着,特别是向阿波罗,诚然是阿波罗吩咐他去做这件事的;他祷毕,便入宫而去。起初,厄勒克特拉和他一同走进去,但后来她又匆匆地走出来,为他守望,生怕国王埃癸斯托斯突然归来。于是她和阿耳戈斯的女郎们都等候在外面静听着。过了一会儿,他们听见了一个锐叫之声:“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要可怜你的母亲!”厄勒克特拉说道:“啊,但你却不可怜他,你杀了他的父亲!”然后,又是一声:“不好了!我被砍了!”厄勒克特拉说道:“如果你能够,一刀砍两下。”于是那锐叫之声第三次来了:“我又被砍了!”但厄勒克特拉答道:“但愿埃癸斯托斯也和你一同被砍!”过此之后,俄瑞斯忒斯走了出来,他的刀上满沾着血。当妇人们问他,宫中的事办得如何时,他答道:“一切都很好,只要阿波罗说的话是真实的。”
但当他说话时,国王埃癸斯托斯回宫来了,他问道:“那些从福基斯来的异邦人在什么地方呢?他们说,太子俄瑞斯忒斯在一次车赛之中遇到了他的死亡。”
厄勒克特拉答说,他们在宫中。于是埃癸斯托斯叫道:“打开宫门,让所有阿耳戈斯的与密刻奈的人都可见到尸体;如果有什么人还藏有空虚不实的希望,且让他看着那已死的俄瑞斯忒斯,使他自己降伏于我。”
于是宫门大开,在门内现出了一具尸体,尸体上覆着一片布。埃癸斯托斯说道:“将他脸上的覆布取下了;因为他是我的宗人,我不该失去了对于他的相当的哀礼。”
但俄瑞斯忒斯答道:“你自己去取开了它吧;因为这个尸体乃是你的,并不是我的。”
于是埃癸斯托斯说道:“你说得对,如果王后在宫中,请她走来。”
俄瑞斯忒斯说道:“她是在你旁边;不要在别的地方找她去。”当埃癸斯托斯揭起了覆布时,看哪,躺在地上死了的正是王后。因此他知道了全部的事,回身对那异邦人说道:“你一定是俄瑞斯忒斯。”
“正是,”俄瑞斯忒斯叫道,“现在请你进宫中来。”
“如果此举是正当的话,你为什么要在暗中杀了我呢?”
“我要正在你杀死了那个已死者的地方杀死你。”
于是他以刀驱押埃癸斯托斯在前而迫他进了宫,在宫中杀死了他。如此地,国王阿伽门农的血仇得到了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