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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第5页)

“我的孩子……你们两个都在这里吗?”俄狄浦斯说道,快活得哭出泪来,“伊斯墨涅也在吗?……走近来,走近来;让我觉到你的手臂在抱着我,我的亲亲,那是,我想我是再也不能感觉到的了!……哎,我复有了我最爱的人了!现在,我即便死了,也不至于是完全不快乐的了,为的是她们在我的身边……那么,靠着我,一个人一边的手;你们且憩息一会儿,定了喘;告诉我,简简单单地,所有经过的事。”

安提戈涅说道:“爸爸,在这里的这个人乃是我们的救主;你该从他那里听到他的功绩,我便是那么简单地答复你。”于是她回过她的庄重而温柔的眼光在忒修斯的身上,他正站在旁边。

“啊,朋友!”俄狄浦斯说道,“请你不要诧异,如果这个想望不到的我的孩子们的归来的快乐,使我喋喋多言!也不要以为我是不知感恩者;因为我很知道,这乃是你的工作,你独自的工作——你从她们的困厄之中救了她们出来——但愿天神们如我所祷求的报偿你和你的市民们!拿过你的手来,国王,使我可以握住它,吻你的颊……如果那不是轻举妄动的话。然而,我说的是什么话?我那样的一个不幸者,怎么会愿你来接触一个那么深染着许多罪恶的人呢?不,不,我不望着它,也忍受不住它;因为除了与悲戚相习的人外,没有人能有力气分担我的担负的……所以,歌颂你,忒修斯,在这个时候;自此以后,请你都如今日似的保卫我。”

忒修斯以和善的声音答道:“真的,我对于你见你的孩子们归来后的快乐,因此说话不免絮絮之处,并不觉得可怪,且也并不怪你先和她们谈着,然后及我。你什么也不曾触犯了我,我是想要以行为,而不欲以言辞使我的生活光荣的。为了证明那一层,我对于你誓言不曾反悔了一点,老先生;我带了你的孩子们安全无伤地和我回来。但关于那场争斗是如何得胜的话,则我又何必多说呢?这一切你都将有暇从你的两位女郎那边听得。说得够了;现在要注意到别的事了,这是当我到这里来时有人报告我的。他说道,有一个人,不是从底比斯来,却是你的宗亲,曾突然出现在波塞冬的神坛上;当我为你求神援助时,他也在那坛上祭神;现在,他成为一个乞求者而坐在那里。”

“据我所知道的,”忒修斯说道,“他所希望的乃是,要求允许和你说话,然后安安静静地自行走去。”

“但是他会是谁呢,这位乞求者?”俄狄浦斯固执地说道。

“请你想一会儿,”忒修斯徐徐地说道,“你不是有一位宗人住在阿耳戈斯吗?也许是他愿意来和你说话。”

“不要再说第二句话,最爱的朋友,”俄狄浦斯叫道,“我已十分明白你指的是谁;不,不要为他请求,你这是不值得的。”

“但我,”忒修斯说道,“既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更不曾做过什么事值得我的责让。”

“他是我儿子,啊,国王!”俄狄浦斯叫道,“我的不孝的儿子;在所有活在世上的人中,那个人的声音是为我耳所最憎闻的。”

“但实在的,”忒修斯说道,“你听听他的恳求也是无害的,因为你可以自由地拒绝或允许他。我看不出为什么这要使你痛苦;再者,我还要你注意,生怕你会触怒了那位神道,因为这个人是自置于他的保护之下的。”

于是安提戈涅说道:“我的爸爸!我虽年轻,请你不要拒绝我的话;请你允许他来对你谈话;请你俯允伊斯墨涅和我能够再见到我们的兄弟!因为他所要施用的,乃为劝说,并非强力;那么,听他说说又有什么害处呢?……你既生了他;所以,他如不那么鄙下地不敬地错待过你,你不能够合法地在他的身上报仇的。啊,爸爸!啊,请你记住,你自己是如何地受到父母的苦处!请你回想到过去的事,你便要明白。我知道,恶意的愤怒是要收获如何的恶果的;你得到这,不只是很少的证明……为此而盲了双眼!来,请你听听忒修斯和我的话!那些以公理求人的人会恳求得很久的;并且,一个人也不该接受了好与坏而以同一的东西偿报人家。”

“我的孩子,”俄狄浦斯说道,“你以你的话赢得的这个快乐在我是悲楚的……不管如何,我且从了你的意思吧。不过,朋友,如果那人到这里来了,请你不要让人用强力主宰了我。”

“我不需说第二次,老人家。”忒修斯答道,“我不夸口;但你放心,当任何神道还照应着我之时,你是安全的。”

他说了这话,便离开他们向科罗诺斯走去。现在,他说起的那个乞求者正在附近等候着,正在圣林的外边;所以不到几分钟之后,安提戈涅便柔和地叫道:“他来了,我的爸爸……没有一个跟从的人……眼泪从他的眼中涌出。看,波吕尼刻斯是在我们这里了。”

这位少年望着他的父亲时,真心诚意地悲戚地哭着;他以真挚的感情叫道:“唉,我呀,我要怎么办才好呢?我将先为我自己的不幸的命运而哭呢,还是先为我的年老的爸爸的不幸的命运而哭呢?唉,姐妹们……看他这个样子……一位流落异乡的逐客,身穿百结的破衣,无目的眼眶,头发乱蓬蓬地在风中飘着……更有甚的是,他所携的那个为了充饥用的装着碎屑的食物的口袋!我真是个坏人!他所受的苦楚我知道得太迟了;我自认自己为一个最坏的最不孝的儿子……从我自己口中说出……但因为宙斯他自己,在他的所有工作与行事中,都有‘怜恤’在他之旁,我愿他也会和你同在着,唉,我的爸爸;因为这些罪孽,都还可以纠补……即,我有那意志,我不能更违反你以增重我的罪过,我的罪过已经犯得过顶了。”

“你自己告诉他有什么事使你到这里来,不幸的人。”安提戈涅答道,“多说了话,一个人会一时触了快乐的弦,一时触了愤怒的或怜恤的弦;且如其真相地对于无声者给出一道声音来。”

“你说得不错,”波吕尼刻斯说道,“我现在要直说无隐的了;先招呼了雅典王举我于他的神坛上的那位神道来援助我,使我到这里来出入都得安全;啊,不相识者们,我要求你们实践了这誓言,也要求着在这里的我爸爸和姐妹们……现在,爸爸,让我告诉你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厄忒俄克勒斯,我的弟弟,把我驱逐出国门以外,篡夺了你的王位;这王位,是为你长子的我所应该享有的;因为虽然在他一方面并没有正义,他又不是一个较好的人,却赢得了市民们的帮忙。我很相信,其原因乃由于你的诅咒;从先知那里,我也听得了同样的话。现在,当我避居阿耳戈斯时,国王阿德剌斯托斯以他女儿给我为妻;而他和所有他国中最著名的武士都隆重地与我定盟,率领了他们的七大队人马以攻底比斯。我愿为我的正当的战争而战死,否则,便要驱逐出错待我的人们于彼土之外……唔,我的使命在你看来以为如何呢?我带了乞求者的祷请与我同来,我的爸爸;不仅我一人,还带有七个领袖的乞求与我同来,他们现在都驻扎在底比斯的平原上。其中,有安菲阿剌俄斯,最好的武士与最好的先知;有埃托利亚人底特士(Tydeus);有卡巴尼士(eus),他夸言要烧底比斯为平地;有阿耳卡狄亚人巴特诺柏士(Parthenopaeus),他乃是远近闻名的捷足者阿塔兰忒之子。共凡六位英雄,都是我的同盟军;我自己乃是第七位领袖,统率着无畏的阿耳戈斯军。我们七人全向你乞求,我的爸爸,请你看在你的孩子们的分儿上,看在你自己国土的分儿上,当我领军报复劫夺了我的家与国的兄弟的仇恨时,消歇了你对于我的愤怒。因为,如果神示说得不错,则胜利将属于有你在他们那一边的军队。所以,现在,以我们的圣泉的名义,以我族的神道们的名义,我求你听我的话,答应了我。请你想想看,我和你都是乞丐,依靠了别人的好意而居住在异乡的,为一个共同命运所联合;而他则在底比斯为王,安享荣华,讥笑着我们两个。但你如果帮助我实行计划,不久我便会很容易地推倒他;这样,仍请你回到你自己的家中,我自己也是如此。请你允诺下来,我将实现那句夸言;但如果没有了你同在,则我将不能从这次战役中生还了。”

俄狄浦斯乃说道:“你们现在看,科罗诺斯的长老们,如果不是忒修斯送他到这里求我的答复,则他将永远不会听见我的声音。但现在,这个请求我已答应了他了,在他离开之前……唉,他如听见了这一席话,他便将毕生引以为戚的!静听着,那么,你这恶徒,你,当你握占着你兄弟现在所占有的底比斯的王座与王杖时,你却驱逐你自己的父亲于国门之外,使我身上穿着这个破碎的衣服,你现在见了也会哭了起来的……如今却堕入与我相同的命运中了。至今才哭泣,已太迟了!当我生时,我必须忍受这个无家可归的求乞为生的命运;而我永远记得,这一切乃全是你所赐给我的。是的,如果我不生了这两个女儿,则即你现在给了我所有的救济,我早已死去了;这些女郎乃是我的救主,我的看护者……在她们的尽孝的行为上,她们是男人,不是女人;但你和你的兄弟却是同党,而不是我的儿子。所以天神的眼正射在你身上……还没有到时候呢,实在的,当你们的军队前去攻打底比斯之时,你们不久便可看见以后的事。因为,你将永不能攻下这座坚城的;不,在那之前,你将沾染了血罪,倒地而死……你的兄弟也将是如此。这乃是我从前对于你们兄弟二人所说的诅咒;现在我也还这样说着……你将从此学得敬重父母,也不因父亲盲了双目便弃他不顾;这两个站在此地的女郎便不是这样的!而我的诅咒将及于你的乞求与你对于底比斯王位的权利,如果‘公理’真的如古人所知,终古不变地坐在宙斯的右手的话!……去吧,你这恶人中的最恶者,带了我的这个诅咒在你头上:你永不会攻略下你的祖国,也不得复回阿耳戈斯的平原,却要死在一个亲人的一击之下,且杀死驱逐你出国的他。我祷求着这,我呼唤着可怕的‘底但的黑暗’,拉伊俄斯已住在那里的,给你一个新家;我呼唤着这个所在的女神们,还呼唤着‘毁灭的精灵’,他曾种下致死的憎恨于你们二人的胸中。去,带着这个回答在你耳中;去,去对全底比斯人对你这信赖的联盟军宣言着,俄狄浦斯所给予他的儿子们是什么一份遗产!”

盲人这样说道,他的热情飙发,其神情听着可怕,见着可惧。他说完了话,便疲倦地沉坐在他的座位上,以他的外衣遮蔽了他的低垂的头。于是波吕尼刻斯扬声而哭,他这样说道:“不幸的我!我这一场的跋涉是徒然的了,我也要为了我的同伴们而悲哀!唉,我们从阿耳戈斯出发具有什么目的的呢……那个目的的我一直不敢对我的任何同伴提及……不,也不能指挥他们回军而退的了……但我必须沉默地去迎着这个命运……唉,我的姐妹们,你们是听见了我们硬心肠的父亲的祷告的,如果他的诅咒实现了,而你们,有什么机会,得回底比斯的话——请你们看在上天的分儿上,你们不要辱没了我;给我以一个坟墓与一场葬礼!为了此,在你们以孝亲而得的颂赞之上,将更加以对于一个兄弟尽了友谊的同样的颂赞了。”

“请你说出来,最爱的安提戈涅。”少年回答道。

“率领你的军队回到阿耳戈斯去,”她说道,“快快回去;不要毁亡了你自己和你的母邑!”

“太迟了,”她兄弟阴郁地答道,“现在退缩回去,要永远使我不名誉的。没有一个武士肯在这样一个首领之下出征。”

“唉,兄弟!”她说道,“但现在谁还敢随着你同去,当他们听见了我们爸爸所预示的结果之后?”

“不,”波吕尼刻斯说道,“他们不会从我口中听到它的;一个好将军自己保守着坏消息。”当下,姐妹们抱住了他,哭着。“让我走吧,亲爱的人!”他说道,“因为我必须循了我父亲的复仇之神预备给我走的命运之路走去;如果你们将来办了我所求于你们的那些最后的事务,但愿你们两位前途平安无险,以宙斯为指导者。当我活着时,你们是不能为我尽一点力的,那么,当我死了时,让我得着你们的看顾吧。来,放开了我,姐妹们!别了,因为你们将不再见到我的活着的脸了。”

他这样说着,轻轻地从女郎们的手臂中脱离了去,吻着她们各人的前额,喃喃地念着一个祷语,道是,天神们应该从万恶百凶之下,保存着那么天真的人物;然后他匆匆地走去,不再回头望一望……

当她们的兄弟已经去了时,安提戈涅和伊斯墨涅便坐下来哭泣着;但现在俄狄浦斯的脸部不复为大衣所遮蔽着了,这张脸色,使他们惊得立刻沉默收声。他们在他脸上所见到的并不是愤怒之色,因为盲人在对他儿子尽量发挥其愤咒的热情之后,这含怒蕴恨的情绪已不再存留于脸上的了;这乃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直使女郎们的心胸为之冷结,她们觉得她们的父亲突然离开她们远了,远了;虽然他仍然紧靠在她们身边,然已到她们所未知的一个世界中去了。科罗诺斯的长老们现在也同样地惊骇着,所以,他们不敢去惊动他,只是低声地互谈着。后来,晚晴的天空上,突然起了一道霹雷声,这使他们全部高声地唤着宙斯的名字。然后,俄狄浦斯叫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如果这样有什么人可差遣的话,让他去请了那位良善的忒修斯来,因为这一阵宙斯的雷声将领导我到地府中去……看,又是一阵!请什么人去,我求你们,快快地去邀请了国王来……哎!女儿们,我预言的不可抵抗的结局现在到了……而这阵雷声乃是预定的符记……听呀,它又来警告我了!……唉,忒修斯在哪里?你能及时地在我还未死,还有知觉之前来到这里吗,以便我偿报他我所允诺的福利?”

当他说时,天空渐渐地为雨云所乌暗;现在,雷声不断地轰着,宙斯接着又送来一阵大雹;科罗诺斯的长老们高声而快疾地祷告着,请求雷神怜恤他们与他们的土地;假如他们曾因接待了一个被诅咒的、为罪过所沾秽的人而触犯了神怒,则也请他原谅他们。但同时,他们当中的一人却尽力飞奔到波塞冬的神坛上,他想,忒修斯大约会在那里,完成他的中断的祭礼的;果然,他在那里寻见了国王。他为一阵来去极快的雷雹所感动,立刻便听从了他的急召而去。当他重新站在他的盲目的客人身边时,忒修斯便问道:“有什么新的事发生了,拉伊俄斯的儿子,使你要求我到你面前来呢?如一个所能猜想的,是否为了那位天神刚才送来了雷雹吗?”

“你的话不由得我不信,”忒修斯答道,“因为在底比斯与雅典之间的战争的事件上,我已经发现你的预言是正确的……这事我还以为不可能的呢,直到我听到克瑞翁的恫吓方才相信它。请说,那么,现在必须做什么事呢?”

俄狄浦斯说道:“我要披露出,爱琴斯的儿子,一个将在你的国土上成为无穷的珍宝。现在,就在现在,不要人扶掖或引导的,我将领路到那个我注定要死的所在。但你永不要对任何人宣示出那个躲避着的所在,那么,那个地方将为你竖立一道防障,比之许多的堡垒或比之无数的同盟军的矛兵都还坚固难克。但为的是要去接触在禁咒之下的东西,所以不能说出口来;当你独自一人到了那个地方时,你将会知道它们;因为我不能对你任何百姓们显示它们,也不能对我那么挚爱的孩子们说出来。不,仅有你一个人须保守着那秘密,当你的结局近了时,你可将它传给了你的继承者,让它同样地一代国王传给另一代国王。如此你便可以使你的雅典永不会罹到龙的种子[3]的祸害了[4]……但现在,为了神示的催促,让我们到前面那个地方去吧,不必再逗留在这里了。”

俄狄浦斯这样说着,站了起来;他以迅快的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仿佛是一个能够清清楚楚看见前面的路途的人一样,所有的人都觉得诧异。他走着,盲人回转身来,以手招着他们说道:“跟我来,啊,我的孩子们!这样的,因为现在我是可诧怪地反成了你们的领导者……正如你们在从前是我的领导者一样。向前走……不要碰到我……让我自己去找到那个神圣的坟地,那个地方是我注定了要埋葬在彼的。这里来,来!这里来!因为这条路乃是指路者赫耳墨斯在引着我前去的;还有珀耳塞福涅(Persephone),灵魂的皇后……啊,光明呀!你对我乃是黑暗,你的光线这许多年来我都不曾见到,但现在我却感觉到,最后一次地感觉到你了!是的,现在我要结束了我的生命而到地府中去了。但你,我最好的朋友,我愿你、你的百姓们,以及你的此土都快乐而有福;请你在你的荣华灿烂时代记住我这个死者,这会永给你以好处的。”

于是俄狄浦斯迅疾地经过阴暗的树林走去;他的女儿和忒修斯诧异地跟随在后面。远远地也跟上了两三个村人,他们是当忒修斯离开了波塞冬的神坛时便已跟从着他的。但科罗诺斯的长老们则坐在原处没有动弹,他们过于为这些奇事所惊诧着;不久,他们的领袖便扬声地祷着道:“如果颂赞那不可见的女神,与你,夜间的神们的王是合法的话,我们求你,爱杜尼士,爱杜尼士,使那位客人,没有一点儿痛楚地无悲运地到达了那些死者所居的尼脱(her)平原。加于他身上的许多祸患,都不是他自己的罪过,但现在为了酬报他,愿有一位正直的神提升了他!……听着我们,地下的女神们;你,形状可怕的不可克制的三头犬,不驯的地府的守者,请你给这个客人以安全的经过,而到达了死者之原!听我的祷辞,啊,死亡,不醒的睡眠的给予者……”

“告诉我们,全都告诉我们。”长老们叫道,“他真的去了吗,那个忧愁的人?但怎样的……为一个上天降临的与没有痛苦的命运所打击呢?”

“哎,你们正说着那如此值得奇怪的一点上了,”使者答道,“但静听着,你们将听到那个故事的全部。你们是亲自看见那位盲人如何地由这里走向前去,不要他的女儿们扶掖着,却反引了我们前去……好,他一直走到前面的深穴,所谓门限(The Threshold)的那里,在那里有铜阶引下地球的最低暗的根底去。他停留在那里,靠近于大铜钵边;这钵,忒修斯从前为纪念他的朋友庇里托俄斯而放在那里的,那时,他们二人曾一同由那个铜阶走下地府去。他站立在那个纪念物与脱里克亚岩(Thori Rock)——那空中的梨树与石筑的坟墓的中间;然后他坐了下来,脱了尘土满身的衣服,叫唤他的女儿们过去,他吩咐她们从一道泉中取水来给他洗濯,倾注出祭水来。女郎们便从邻近的我们的绿夫人,得墨忒耳的山上取了水来;为他沐浴过之后,替他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袍,是如一个死者预备穿了下葬似的。但她们从什么地方得来此衣,我却不明白。这一切都如他的心意办好了以后,尼脱的宙斯却在地中响着雷声;受惊的女郎们跪下抱着她们父亲的膝盖,哀哀地哭泣着,捶着她们的胸。但当俄狄浦斯听见她们的突然的哀啼时,他便举臂环抱了她们,说道:‘哎,孩子们,这一天你们的爸爸要离开你们了!因为关于我的事件已经告终了,你们不再要担负着看顾我的这个重担了。我很知道,我的孩子们……然而一句话却可使这一切的苦役为之轻松……因为爱,超出于一切你们所能得之于他人的爱,乃是我所报偿于你们的,现在你们是成了孤儿到底了。’父与女如此地同声哭了起来,紧紧地拥抱着。但当他们哭够了,他们的哭声不再时,有了一时的沉默;然后突然听见有一个人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于是站在旁边的所有的人全都恐怖得连头上的头发都直竖了起来。因为天神一次又一次地唤他,以各种的声调:‘啊,啊,俄狄浦斯,为什么延迟我们的路程?你已经逗留得太久了。’现在,他知道这是天神在召唤着他,他便叮嘱国王忒修斯走了近来——因为当他的女儿们和他在一处时,我们全都站得远些——当忒修斯走到他的身边时,他说道:‘啊,朋友!我请你,给我站在这里的孩子们以你的右手——拿了它,我的女儿们——保证你将永不抛弃了她们,且做一切有关于她们的福利的事。’忒修斯安详地答应了下来。于是俄狄浦斯拥抱了他的女儿们,说道:‘我的孩子们,你们必须高贵地硬着你们的心肠,离开这个所在,也不必想听见或看见你们的眼与耳所不能看见听见的。不,快点离开我这里,除了忒修斯以外,别的人都不要留在这里参与在这里的神秘的扮演。’他这样说着,我们全都听见了;我们悲哭着跟随女郎们退了开去。但我们走了一小段路……我们回头望去,啊……我说的那个人却不见踪影了,只有国王一人在……他以手遮蔽着双眼,仿佛刚见过为凡人之眼所眩晕的幻象。过了一会儿,我们看见他弯下身去,吻着大地……然后站了起来,伸出他的双臂向天,头高仰着……以祷辞颂赞尼脱的与奥林匹斯的诸神……但那个人以什么样子的命运死了过去,却没有一个凡人能够说出,只除了忒修斯一人。既不是宙斯的雷火送终了他,也不是什么海上的飓风卷扫了他去;但或者是什么神遣的卫士带了他到那边去吧,或者是尼脱世界自己开了接受他进去,轻轻地迎了他去,一点儿没有痛苦的吧!因为俄狄浦斯不是在哭声疾病及痛苦之中送终的;他的过去却是神秘而奇怪的,超出于任何凡人的。”[5]

“由于她们自己的请求,”村人答道,“我们的国王快要遣送她们回到底比斯的故家去了。她们的第一个要求,是求指示她们父亲的坟墓。对于这,忒修斯极其温和地拒绝了!他说道,雅典的福利全悬在他的保守这个秘密不露。他要求女郎们留居在这里,允许养育她们,如她们自己的兄弟们之所能的一样。但一说起‘兄弟’的这个名词,安提戈涅的脸色变白了,她说道:‘啊,国王,送我和我的妹妹回到古老的底比斯去吧!为的是有一个我所摆脱不开的工作,正等待着我去做,虽然这个工作是装载着绝大的危险的。’美丽的公主如此地说着,我们的主忒修斯遂允许了她;但她心上所想要做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工作,我们全体却都还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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