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就知道吃!”母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刀尖一挑,那一嘟噜鱼肠子就被拽了出来,血淋淋地扔在盆里,“也没见你往家里拿几个钱,嘴倒是挺刁。”
“嘿,我这趟不是刚结了运费吗?都在你那存折里趴着呢,我还没花呢!”
父亲嘿嘿一笑,伸手想去摸母亲的腰,被母亲一胳膊肘给顶了回去。
“一边去!别在这碍事!一身的烟味儿!”母亲嫌弃地挪了挪身子,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种女人被自家男人惦记时的得意,哪怕这种惦记带着赤裸裸的情色意味。
我低头剥着蒜,手里的蒜皮被我捏得粉碎。
那种熟悉的、如影随形的嫉妒感又像毒蛇一样爬上了心头。
看着父亲那只刚才差点摸到母亲屁股的大黑手,我恨不得手里拿的不是蒜,是把刀。
收拾完鱼,母亲端着盆进了厨房。
“向南,把蒜拿进来!”
“哦。”
我端着剥好的蒜走进厨房。
厨房里更热,像个蒸笼。抽油烟机老化了,轰隆隆地响着,却抽不走多少热气。母亲已经把火点着了,锅里的油烧得冒烟。
“刺啦——”
鱼块下锅,激起一阵白烟和浓烈的香味。
母亲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锅铲翻炒,一手叉着腰。
因为热,她把衬衫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上面,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上面的肉也是松软的,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那件涤纶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文胸背带的痕迹。
那是肉被勒紧后挤出的小小波浪。我看得到她腋下崩开的那道口子,随着翻炒的动作一张一合,里面那团被旧内衣勒出来的副乳肉若隐若现。
“把蒜拍碎了扔进来。”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我走过去,站在案板前拍蒜。
这个角度,我正好站在她侧后方。那种距离,让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混合了汗味、鱼腥味和女人味的复杂气息。
“妈,这天这么热,你那件新买的……咋不换上?那件透气。”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声音被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大半。
母亲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翻炒的动作变得有些急躁,锅铲在铁锅上敲得叮当响。
“换什么换!那是……那是好东西,哪能做饭的时候穿?溅一身油星子咋办?”她大声抱怨着,借着吵闹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再说了,这旧衣服穿着干活自在,勒坏了也不心疼。”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挺了挺背。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那件红色的蕾丝,想那件能把她那一身肉都聚拢起来的神奇物件。
“那……那你晚上洗完澡换?”我试探着追问。
“洗完澡再说!哪那么多废话!”母亲恼羞成怒地回头瞪了我一眼,“剥你的蒜!小孩子家家的,管宽!”
她这一转头,那张被灶火烤得通红的脸,还有那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就这么直直地撞进我的眼里。
她的领口因为出汗而贴在皮肤上,那两团沉甸甸的肉球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仿佛在抗议这件旧衣服的束缚。
我心里冷笑一声。妈,你嘴上说不换,心里指不定多想穿给那个男人看呢。
“知道了。”我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阴霾。
“行了,出去吧,这里油烟大,别熏着你那身校服。去,把你那屋的窗户打开通通风,一股子霉味。”
我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厨房。
晚饭摆在了堂屋的方桌上。
除了那盆浓油赤酱的红烧鱼块,还有一盘凉拌黄瓜和一盘炒青菜。
父亲早就饿急了,拿着筷子就夹了一块最大的鱼肉塞进嘴里,连刺都不吐,嚼得嘎嘣响。
“嗯!这味儿对!就是这个味儿!”他含糊不清地夸着,又滋溜一口干了一杯白酒,“还是家里的饭香啊。外面的馆子,那油都不知道是哪年的地沟油。”
母亲端着饭碗,只吃了一点青菜。
她似乎没什么胃口,或者是因为心里装着事儿,吃不下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