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赶紧滚出去!”
她指着帘子,手指都在哆嗦,“在外面守着!不许进来!笨手笨脚的,我看你除了吃啥也不会!”
我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地掀开帘子钻了出去。
一出帘子,外面的冷气扑面而来,激得我打了个寒战。
我的脸烫得吓人,手心里全是汗。
我走到那个小沙发前坐下,把那只刚刚抓过母亲乳房的手,死死地攥成拳头,藏在身后。
那只手在发抖。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她的重量,还有那颗乳头的硬度。
试衣间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母亲正在里面换衣服。
动作很快,很急,像是要逃离那个刚才发生了“意外”的现场。
没过两分钟,帘子再次被掀开。
母亲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回了那身紧绷的旧衣服。那件红色的内衣被她团成一团,紧紧地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的头发有些乱,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退下去。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不敢看我,也不敢看镜子。
“选好了?”赵姨正好从另一边试完衣服出来,看见母亲这副狼狈样,有些奇怪,“木珍姐,你这是咋了?脸这么红?是不是里面太闷了?”
“啊……是……太闷了,喘不上气。”母亲胡乱地应着,完全没了刚才跟赵姨斗嘴的气势,“那个……这件我要了。多少钱?”
她把那团内衣扔给刚才跑回来的小张,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扔垃圾。
“大姐,这件原价198,打完折168。”小张笑着接过内衣,“您眼光真好,这件真的特别适合您。”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开票!”母亲不耐烦地打断她,转头冲我吼道,
“向南!给钱!愣着干啥!”
我赶紧走过去,掏出那一卷湿漉漉的钱。
在付钱的时候,我站在母亲身边。
她身上的那股子味道更浓了。那是紧张出汗后的味道,混合着刚才那种极度尴尬的气氛。
她一直低着头,假装在整理那个旧布包的带子,但我看见她的手一直在抖。
付完钱,接过袋子,母亲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走!”
她拎起那个装内衣的精致纸袋,甚至忘了那是她平时最舍不得买的“奢侈品”,就像拎着一袋子烂白菜一样,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哎!木珍姐,等等我啊!一块走啊!”赵姨在后面喊。
“我有事!先走了!”母亲头也不回,推开玻璃门就冲进了热浪滚滚的大街。
我也拎着那条鱼,跟了上去。
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外面的热浪再次将我包裹。
刚才在那个狭小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我看着前面推着自行车、走得飞快的母亲的背影。
她那肥硕的臀部依然随着步伐左右扭动,那件紧绷的衬衫依然勒着她的肉。
但是,有些东西变了。
刚才那一“握”,握碎了我们之间那层最后的、薄薄的窗户纸。
虽然她还在装傻,虽然她还在骂我笨。
但她的身体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