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们当值的时候,替他们打扫屋子。
师兄老说:“年年,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我说:“那我也不能白吃白住。”
他调笑着说:“你早晚都是我的夫人,何来白吃白住一说。最近朝廷事多,我无暇出远门,等忙完这一阵,就去找老师求娶你。”
我心里又甜蜜又忐忑。总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我的遭遇,可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
幸福越近,就越怕失去。
有一回我拿了个话本试探他,里头讲的是一大家闺秀出门上香,不小心被匪徒掳走,过了一夜,匪徒拿到了赎金,才将闺秀放回来。
与她有着婚约的那个公子嫌她不洁,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儿撕毁了婚约。闺秀一时想不开,跳井自尽了。
沈博听了,皱眉道:“江年年,你怎么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说:“太闲了,在屋里找到的,还以为是你怕我闷,特意替我买来。”
他道:“才不是我,估计是衙里的兄弟为感谢你,搜罗来的小玩意儿。”
我追问道:“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不假思索道:“这公子也未免太小人,我不屑讲他。”
他的话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我决定做一件衣裳答谢他。
等到衣裳做好的时候,再告诉他一切。
衣裳做到一半,某日,沈博前来找我。
他高兴地对我说:“年年,我接到密信,近日京城有大官要来亭县办案,师兄立功的机会来啦!或许,能更上一层楼。”
京城?大官?
听到这两个词,我心脏一抽。
他察觉到我的不适,问:“怎么了?”
我笑笑,假装不经意地道:“大官?多大的官?”
他回答道:“是巡按御史,又称按台。论品阶,算不上大官,与我一样,属正七品。但巡按乃是代天子巡狩,各州、府、县官员皆得听其行事。大事可奏请圣上裁决,小事即时处理,事权颇重,人人敬畏。”
原来是巡按,我放下了心。以成瑜的身份,怎么可能屈尊成为一名七品官员?更不可能来这穷乡僻壤之地。
沈博又道:“信中说,巡按本次前来,还带上了女眷。我寻思着,巡按的女眷,定有大家风范,不可轻慢。而我的身边,女子饱读诗书、鹄峙鸾停之选,唯有你。所以我想着……”
“让我去陪巡按大人的女眷说话聊天解闷儿,以及带她去赏遍亭县美景,对不对?”
他习惯性地刮了刮我的鼻子道:“数你最机灵。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我爽快道:“包在我身上!”
此时的我,只觉前路宽阔。闭上眼,尽是鸟语花香。
所以当我睁开眼睛看见所谓的巡按大人的那一刹那,几乎反应不及。
只觉得全身血液逆流,于瞬间冻成了一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