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会恼羞成怒地离开,然而并没有。
他讥讽道:“江年年,你口不应心。”
我咬着下唇,不认输道:“成大人如此行径,与妓子何异?”
他气疯了。
闭门前,他警告我:“原本我今夜过来,是白日里看到你一瞬而逝的笑颜,想叫你莫要拘束,以后多同琰琰亲近。现在看来,不必了。”
翌日,我没有等到郡主。
第三日,亦没有。
他的惩罚冰冷而有效,我开始懊悔自己的莽撞。
小月最多只许我在院中逛逛。
逛了几日,我有了惊人的发现。一处不起眼的墙体被爬山虎覆盖,实则另有乾坤。扒开一看,底下有个狗洞。
我再无犹豫,趁着小月去茅厕的空档钻了出去。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一墙之隔,外面的空气要比里面甜美新鲜得多。
我当然不会自不量力地逃跑,我不具备那样的本事。
这个狗洞对于我被禁闭人生的意义,就好比身处黑暗之中的人见到了一束光。我想要抓住,便不能放肆。
我留恋地看了外面的晴空一眼,正要回去。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对着我上下打量。
“你就是江年年?”
我左右四顾,除了他再没别人,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说:“有人跟我说过你的长相。你整张脸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生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我在这里蹲了好几天了,就只有官兵,还有一个圆眼的漂亮小姐带着人进出。长相寻常,眼睛又有特色的姐姐,唯有你一人。”
我不动声色地问:“叫你来找我的,是谁?”
他道:“是另一个姐姐,她说她现在有难,需要你的帮助。”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交到我的手中:“那姐姐现在可惨了,被锁在一个屋子里。要不是我贪玩爬墙进去,没有人会发现她。这是她给你写的信,说你看到就会去见她。”
我脑海中跃出江月月的脸来,问:“你说的那个姐姐,是不是目下长了颗泪痣?”
他点点头:“对。”
我把信还了回去:“这信我不收,你拿回去吧。”
他坚持道:“不行,你得收。那姐姐承诺我,等我完成任务,就将她另一个耳坠也给我。过几日就是我娘的生辰,我要给我娘准备礼物。姐姐,你就行行好,看在我守在这等了你多日的份上,就收了这封信吧。”
是个孝顺的孩子,也是个守信义的。
我叹了一口气,将那信塞入袖中,道:“好,我收了。”
然后从路边摘下一根草,快速编了个蚂蚱,送给他,道:“只要给她看这个,她就知道你把信送到了。”
他道了声谢,接过蚂蚱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重钻狗洞,回到了院中。刚把狗洞遮好,小月就从转角处过来了。
我长舒一口气,指着院中的一棵桃树道:“小月,我今日想饮桃花茶,你帮我摘一些来。”
她点点头,默默地摘花去了。
我急忙回到屋中,想要将那封信烧毁。
两次受骗,让我对江月月再无一丝一毫的信任。
我告诉自己不能接近她,不能让她有任何可乘之机。不能让她阴谋得逞,更不能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可一拿近,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好奇心驱使,我将信从信封中掏了出来。
才看一眼,瞳孔便狠狠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