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并不喜欢江年年,甚至饱含敌意。他不敢想象,母亲会把江年年怎么样。
他来到了母亲屋中,母亲又在拜佛。
看着佛像,他感觉到讽刺。强忍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他放缓了语调问:“娘,江年年现在在哪里?”
王妃回过头来,看着长身立在阴影下的儿子,那么陌生,浑身都透着寒意。
她又气愤又心寒,不由得高声道:“瑜儿,你这是在质问为娘吗?”
成瑜回答道:“不敢。”
嘴里说着不敢,眼睛却一直盯着王妃。
王妃在里面看到了决心。
不问出来,他是不会走的。
“若娘说,娘根本不知道江年年去了哪里,你信不信?”
成瑜没有回答。
王妃在一片死寂中感到了恐惧。
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养了二十二年的儿子,一直以来尊敬她孝顺她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连续两次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与她盎盂相击。
她从来没有得到过丈夫的心,唯一把她放在心上的只有一双儿女,可现在,她感觉到成瑜离她越来越远。
她很想大声咆哮,向天控诉这不幸的命运。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成为一个坏女人。她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才拆散了一对又一对。她想,她是为了这个家好,佛祖在上。一定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她清楚儿子的脾气,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这么多年她已习惯戴着一副温柔的面具生活,再伪装一次也不是难事。
她定了定神,用极其哀伤的语气说:“你不相信,对不对?”
才说一句,就掩住了脸。
泫然欲泣。
但是她终究没有流下泪来。
隐忍才能获得更多的同情。
她放空了目光,仿佛将思绪拉得很远,仿佛无意,提起了许多成瑜小时候的事。
她讲他怎样调皮,小跑着摔倒;又讲他好奇去摸架子上的花瓶,结果花瓶“砰”的一声掉了下来;还讲他第一次改良手铳,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右手发麻。
每一次,都是她这个做娘的在他身边。她从来没有怪过他,有的只是信任与鼓励。然而今天,位置互换,她发现,儿子对她一丝一毫的信任也无。
那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换来的只有诘问。
成瑜脸上有了动容,再也不用之前那样冷漠的眼神看她。
也不再问,默默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