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模糊间,身上一轻。那女子似乎松开了我,我自由了。
可是我已经喝了太多的水,再没有力气游上去。
我闭上眼睛,整个地往下栽。忽然腰间揽上一只有力的手,抱着我往水面上游。我被救上了竹筏,胸口仿佛压上一块巨石,巨石“砰砰”地砸着,我无比反胃,“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水。
蓝天、白云、青山、浑浊的河。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我看向成瑜:“是你救了我?”
他拾起桨,脸色并不好看:“除了我还能有谁?这么大一人了,半点用处都没有,就知道添乱,不让人省心。”
他怕是忘了,硬带我来此处的人,是他!说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人,也是他!
现在反咬一口的,还是他。
我如何能知道,一个在水上泡了两三天的人还有那般大的力气。这一场意外,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却出言厉如刀锋,字字句句都要往人伤口撒盐。
幸好,我已经习惯。
只是手脚依然无力,与那对母子一齐躺在竹筏上。
小芋头已经将男人送到安全的地方,撑筏来接。我们一行人,终于落了地。
该回官驿了。
我勉强坐起来,四肢酸软得像灌铅。
成瑜见我迟迟没有动静,踢了我一脚:“残废了吗?”
我不想理他,缓了缓,感觉双臂好了些,便去揉腿。
大概是在水里的时候抽筋了,才会使不上劲儿来。
他嘀咕了声:“磨磨唧唧的,真是麻烦。”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背朝我蹲下,将我背了起来。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一幕。
他背着我,走在高高低低的乱石中。我俩浑身都湿透了,不停地淌着水。
有官兵说要将自己的衣裳换下来给他,他也不接受。他说:“都是爹生娘养的,没道理让你们替我受着。”
这一刻,我觉得他有人情味儿了许多。
他与别的大人物不一样。
身上明明是湿的,却渐渐传来一阵阵暖意。
我把头放在他的颈上,能听到他的喘气。这声音曾经是我的噩梦,这一刻却让我无比安心。
他的脊背变得伟岸、温暖,我趴在他的身上,感到很踏实。
甚至,产生了想要永永远远这样走下去的念头。
岁月安好。
天地之间,唯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