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成瑜。
阴魂不散!
他看见我,轻蔑地笑了笑:“怎么,很吃惊吗?有胆子向我妹妹打听我的喜好,却没胆子见我?”
我吸一口气,向他行礼:“民女见过成大人。成大人误会了。”
“误会?”他冷笑一声,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勾引了我爹,现在还想勾引我。江年年,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呢?水性杨花,说的大抵就是你这种人。”
原来,他到现在还认定,我是与北陵王春风一度的女子。他丝毫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混账事,也不知道自己毁了我的一生!
我眼里的恨一点一点浮上来,又迫于身份悬殊而压下:“那夜之事,民女早就忘了,北陵王高风亮节,还请成大人不要羞辱他。另外,民女从来没有打听过您的喜好,过去没有,将来更不会有。成大人请放心。”
成瑜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旋即用扇子刮过我的脸:“涂这么厚的一层粉,还说不想勾引我?江年年,好一招欲擒故纵啊!只是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要你这么一个残花败柳?我一看到你,便隐隐作呕。你这类女子,我见得多了。我警告你,不要玩什么花样。否则,我不介意以你的血祭扇。”
扇锋离我的脖子不到一尺,再进一步便能划开我的喉咙。
我又被羞辱,又被威胁,本能之下,去推扇柄。他一惊,想往回抽,误打误撞之下,我的手碰到了他的手。
他嫌恶得快要发疯,忙掏出一块帕子仔细擦拭。擦到一半,像想起什么,盯着我的手,道:“伸出来。”
我没有动。
他厉声道:“伸出来。”
我吓坏了,抖抖瑟瑟地摊开了掌。
他的眼睛在我掌心的茧上流连,忽然伸出来触。一开始只是一个手指头,紧接着整只大手都包住了我。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战战兢兢地望着他。
他摩挲许久,道:“那一夜,是你!”
语气肯定。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摸过,这么粗糙的手。”他缓缓道,声音甚至有些温柔。
他终于想起来了,靠着手的触感想起来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会因此而放了我?
我的眼睛湿润了。
哪知下一刻,他甩开了我的手,不带丝毫感情道:“就算你是我的女人,又如何?我最瞧不上的,便是不知自爱的女人。你休想借此,赖在我的身边。否则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我快要崩溃了,再也不想听他说下去。
“成瑜,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小王爷,就高人一等。所有的人,都想攀在你的身上往上爬?不,你错了,你就是一个恶魔,你让我觉得恶心。我巴不得离你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你要杀便杀,一种法子就已足够。但我今日若死在衙门里,必将成为你小王爷政绩上的污点!”
我在赌,赌他以小王爷的身份来这偏僻之地当一个区区七品巡按,是个爱惜羽毛之人。只要我赌对了,这条命便保住了。
他冰冷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牙尖嘴利,市井泼妇!”
说罢一脚踢开门,收起扇子走了。
我惊魂未定,给自己倒了杯茶。清凉的细流注入喉间,才觉得好受许多。
然而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我以为是成瑜去而复返。捂着心口一看,原来是沈博。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想要宣泄。
我站起来,欲扑进他的怀里。
哪知他只是站在门口,并不进来,眼神复杂,若有所思。
我心中有了不好的感觉,问:“师兄,你怎么了?”
他看着我略微凌乱的发,意有所指道:“刚才我好像看到,成大人从你房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