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一声不吭。
赵睿原想推荐长子赵赟,生生忍住。这个时候,儿子很有可能是女儿的保命符。当然,他也可以让皇上与女儿见一面,百愁皆消。
但是,他不愿这么做。
他知道皇上对他的看重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所以进退有度,极有分寸。长子虽然带兵,但只执半个兵符。平时也不上朝,绝不插手文官政事。一起战事,长子便一马当先奔赴战场,多少次陷入危难,死里逃生。
他为国为君奉献了半生,如今只是想保住女儿。另则,他还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想害他的女儿。
他侧头望着北陵王成敬,看得成敬心里一慌。
皇上叫众臣退下,留下内阁与兵部共商出征将领人选。
赵睿眼皮一翻,身子往后倒去。
“赵阁老,你怎么样?”
次辅沈凌扶住了他。
赵睿四仰八叉地躺在沈凌怀里,死活不肯醒来。
皇上看穿了赵睿的把戏,着人送他去休息。
另命内阁其余人等与兵部一起,拟出个方案。
自己,则一路踱步到了皇后所在的坤宁宫。
皇后见到他,极为欣喜:“臣妾见过皇上,皇上怎么有空到臣妾这儿来了?”
皇上盯着她的面容,感叹道:“因为,朕有两事烦忧。”
皇后顺势道:“臣妾愿意做皇上的倾听者。”
皇上一面说,一面注意着皇后的神情。然而由始至终,皇后都没有露出破绽。
皇上忍不住想:也许,是朕太过多疑。
殊不知,皇后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事情虽是她吩咐下去的,但执行者不力,闹得这么大,她恨不得杀人。万一皇上召见了赵年年,从眉眼中认出赵年年的真实身份……
她不敢再想。
宽大的凤袍里,皇后攥紧了双手。
她出了个主意:“臣妾有个两全之策。”
“你说。”
“依臣妾看,北陵王家的成瑜不是个糊涂孩子,此事多半是有人陷害,所以那赵年年,定然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成瑜信她,便可为她作证。同时自请带兵,也可堵住悠悠众口。谁若还敢再提,叫他随成瑜一同去抗倭便是。”
皇上深以为然。
皇后与他所见略同。
此计不仅仅是两全,还能安抚赵睿那颗护短之心。
他坐在高处,对臣子们看得清楚。那些个人,多多少少都有毛病。有的毛病大本事小,忍不了,他便拿来开刀,杀鸡儆猴。有的毛病大本事也大,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的毛病小本事也小,将就着做些粗使活计。剩下的便是如同赵睿这般,本事大毛病小,这样的人,他得宠着。
恩宠,可以俘获人心。
这样想着,皇上离开了坤宁宫。
确定皇上走远之后,皇后砸了手边的花瓶。
“陆月华那个废物,一点儿小事都干不好。本宫已经说了,只要败坏赵年年名誉,扯什么祸国殃民,竟闹到了圣上面前!素练,你去请她入宫来。”
素练是皇后的陪嫁丫头,深得皇后信任:“娘娘,这个时机请王妃进宫,皇上会不会……”
“无碍。”皇后抬了抬手,“皇上有派成瑜出征之意,本宫劝王妃深明大义乃是职责所在。你就光明正大地请,问心无愧地请。本宫要让这个贱婢知道,坏了本宫好事会有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