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的异样让人生疑,我不由得有些担心:“是不是郡主出事了?”
这些天,琰琰都不在府中。我猜想,她是去了大皇子府。
丫鬟回答道:“世子妃放心,郡主没有出事。只是,她要跟着大皇子去凉州。王妃听了,几乎晕厥,现在两人正在吵架,世子妃还是去劝一劝吧。”
事关琰琰,我当然要去。
携了荆月,匆匆赶往。
刚走到前厅,就听见陆月华急火攻心的声音:“琰琰,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连娘的话也不听了?”
紧接着是成琰琰略有些疏离的回答:“木已成舟,娘不答应也不行了。阿宣已经求皇上为我们赐婚,皇上也点头了。过不了多久,女儿就是名正言顺的大皇子妃,哦不,燕王妃了。”
陆月华痛心疾首:“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提前与娘亲商量?”
成琰琰冷静道:“出嫁从夫,以后女儿只听夫君的话。”
“混账!”陆月华怒斥,“百善孝为先,小时候学的东西你都忘了吗?敢这样与娘说话,定是有人教唆!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才会跟那庶出的、身份低下的东西搅在一起!你跟着他,是没有未来的!”
成琰琰淡淡一笑:“娘请谨言慎行。阿宣怎么说都是皇长子,身上流的是皇家血脉。你将他贬得一无是处,就是在打皇家的脸。隔墙有耳,如若被人听去……”
陆月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放柔了语气道:“琰琰啊,你知不知道娘这些天找你找得都快疯了,后来听说你跟着大皇子走了,便让人一直追到了大皇子府外。因着大皇子府守卫森严不能进入,才没有来看你。”
成琰琰觉得讽刺。
她娘确实派人去过,但只是想要让她“迷途知返”,在感情上,对这个亲生女儿是一点也无。
成琰琰终于尝到了权势的厉害,可以叫一个人丧失人性。就如同蛆钻入心口,将里头的血肉吃得干干净净,留下的,只剩肮脏与不堪。
她静立着,一只手捂着胸口,尽量压下心底的失望、愤怒、悲哀、绝望,然后挺直了脊背,以一种傲然的姿态面对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最爱,如今却最为厌恶的人。
她在心底道:“你不是想要权势吗?好,我就把你想要的东西全部夺过来。曾经你想要牺牲我去换它,以后,我便成为它的操纵者。我要让你看看,你的决定有多么愚蠢!我要让你的余生,在后悔与恐惧中度过!”
成琰琰攥紧了拳头,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一切。
陆月华还要再说什么,被成琰琰一句话堵了回去:“抗旨不尊者,杀无赦!娘还有异议吗?”
陆月华直觉女儿与以前不一样了,冰冷的态度让她觉得陌生。她不理解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她完全是为了女儿好啊。
做燕王妃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个藩王的正妻。
而二皇子的妾,将来可是贵妃。
孰尊孰卑,无须多言就能明白。
成琰琰一刻也不想与母亲多呆,长袖一甩走出门来。
在走廊上,我与她相逢。
“刚才你与王妃的话,我已经听到了。”看着成熟多了的琰琰,我有些心疼,“为何要去凉州呢?那里偏僻又荒凉。种出来的大米,没有京城的好吃。集市里也多是粗布,鲜有绫罗绸缎。还有你爱吃的水果鱼虾,在那也极为稀少。”
成琰琰垂头落寞一笑:“皇上怀疑阿宣娶我别有心思,不肯答应。无奈之下,阿宣只能向皇上表明诚意,自请去凉州做一个闲散皇子。越是偏远贫苦之地,越能打消皇上的疑心。果然皇上态度软了下来,同意了阿宣的请求,还封阿宣为燕王,以示皇恩浩**。”
“婚期定在何时?”
“就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这么快。我禁不住喃喃:“三个月后,你就要与燕王一起去封地凉州了吗?”
成琰琰点点头。
“嫂子不必为我担心,我可是皇上亲自赐婚的燕王妃,即使到了凉州,也没人敢欺负我。且当了藩王就可以名正言顺掌握当地兵权,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一桩。”
拥兵后,就有了造反的能力。
可一旦打仗,就会生灵涂突然。
如果可以,最好让皇上改变心意,心甘情愿将皇位传给燕王。兵不血刃,才为上策。
我更加坚定了要做官的决心。
为了自己,也为了琰琰。
我握住了她的手:“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嫂子永远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