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回屋内。
小芋头跟着走入,上下打量我:“年姐姐,这衣裳衬你。就是大了点儿,改一改就会显英气。”
不知道成瑜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话痨。
他继续说:“我打小就跟着主子,从来没有见着哪个女人穿过主子的衣裳。年姐姐,这说明你在主子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是吗?
然而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成瑜有过很多女人。
气息翻涌,难以平静。
我早就该想到的,像成瑜这般位高权重之人,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凡王公贵族年满十五,皇上都会派两个通房丫鬟“教导”男女之事。之后的七年,成瑜也没有理由为谁守身如玉。
在大礼,这些事情是再寻常不过的了,男人三妻四妾再添几个通房,才能更好地为家族开枝散叶。
我倚在门上,胸口传来清晰的痛意。
他没有错,错的是我对他产生了非分之想。
明知道身份差距过大,他不可能会娶我的,但书房里高高堆起的案卷,他在水里奋不顾身救人的样子,还有他不顾众人目光将我背在肩上整整半个时辰未曾言累,以及那一句“都是爹生娘养的,没道理让你们替我受着”……
这些,都牢牢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让我对他心生向往,让我对他有了期待。
我有些痛恨自己的痴心妄想,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决定离开他。
只有离开,才能保留最后的尊严。
也只有离开,才能忘了他。
小芋头还在等我的回答,我定了定神,扯开话题道:“你知道成大人去哪儿了吗?”
小芋头言简意赅:“议事。”
“什么事,比自己的身子还要重要?”
小芋头嘴里叼着一根草:“案子呗。主子这个人,一有线索就什么都顾不得了,许多次连饭都忘了吃,从来不在意自个儿的身子。”
“那你们不劝着他点儿吗?”
小芋头无奈道:“劝了,没用。主子总说,个人事小,百姓事大。早日破案,便可以早日还社稷一个清明。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辅助他。”
我不由地苦笑一声。
小芋头疑惑道:“年姐姐为何发笑?”
我回答道:“因为我发现成大人是个有信仰的好官。”
小芋头得意道:“那是,咱主子是世上顶顶好的人。只不过有些人,就不怎么样了,年姐姐你要防着点。”
“谁呀?”我问。
他往左右看了几眼,确定无人后道:“户部侍郎花家的千金,花栩栩。”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小芋头压着声音道:“这女人一看就不好相与,心机深沉,不像年姐姐你,眼神清澈,心地善良,我小芋头打心眼儿里喜欢你。哎,可惜……”
“可惜什么?”
“原本接下来你可以和主子好好培养感情,这花栩栩非得横插一杠。如今这人,已经到了亭县了。不过年姐姐你莫要怕,我看主子待你还是极好的,你要多多努力,争取将主子拉到你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