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黄大人所有的话便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他弯腰,拱手,道:“下官这就放人。”
成瑜轻轻地“嗯”了一声,并道:“保护好考题。”
“是,下官遵命。”
成瑜双手负在身后,往外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
他并没有转身,而是轻轻道:“你东西掉了。”
我扭头一看,不知何时梅花簪竟落在了地上。所幸没有损坏,便将之拾起。
走出去的一路上我四下张望,都没有看见两个女车夫的身影,倒是成瑜的两个手下迎了上来,眼带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成大人,这位姑娘……”
成瑜道:“秋鼎山一案,本官有话问她。怎么,本官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人置喙了?”
气氛有些奇怪。
那两人见成瑜生气,道了声“不敢”便退下了。
成瑜带我去了就近的酒楼,找了个厢房开始提问:“说,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藏题重地?”
我将季久久陷害我的全过程一说,道:“成大人,你既然保我,便是信我,对不对?”
他摇了摇头:“本官不是信你,而是信风家的信号弹,不然,你凭什么以为本官要帮你?就凭本官曾经救过你,而你又如此愚蠢?”
他身上上位者的气息很重,全然不似以前那般平易近人,一口一个本官,装腔拿调。
这一年里,他不知经历了什么,最终变成了这样。
还有那两个名义上是他随从的人,在我看来却像是在监视他,同时又惧怕他,关系十分复杂。
我试探着开口问:“成大人与风子岩公子是旧识吗?”
他岿然坐着,一只手放在木椅扶手上:“那信号弹,经过本官的改良,你说呢?”
这便好!
我松了口气,道:“民女怀疑季久久背后有人指使,而风公子派来保护我的两位女车夫可能遭遇了暗算,民女恳请成大人看在风公子的面上,寻一下这两人。民女不胜感激。”
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向他拜谢大恩,又问:“秋鼎山山脚下的村民,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成瑜斜着眼睛看我,轻嗤一声:“自身难保,还多管闲事。”
我讪讪地闭了嘴。
心中却知,自己是将他当成了故人,才会这般毫无界限地发问。他今日的相护给了我一种错觉,让我以为,他还是那个不顾一切,拼了性命连夜策马前来寻我的成瑜。
可是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悲哀,呼啸一般漫过头顶。
巨大的失落将我包围。
我不断告诉自己,他是王妃的儿子,而王妃有极大可能就是害我家破人亡的凶手。可是在证据还未出来之前,我发现自己对他恨不起来。
尤其,他还救了我两次。
我感到恍惚。愣神片刻后向他道别:“谢成大人再救之恩,民女告辞。”
“慢着。”他叫住了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脚步未停。
他无奈,只好伸手来拉我。
不经意间,我跌倒在他怀里。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我手忙脚乱想要起身。
他却箍住了我,道:“江年年,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