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赵赟的声音变得比寒风还要凛冽。
成瑜冷笑:“回去问问令妹不就一清二楚了?不过我想令妹可能不会承认。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个人做过什么,老天看着。我爹毁掉了所有令妹涉事的证据,没有关系,中护将军这般神通广大,总会查出蛛丝马迹的。”
赵赟的拳头砸了过来:“你血口喷人!”
成瑜用扇子挡住,卸去其大半的力,身子一侧,躲过赵赟的攻击。
赵赟仍不解气,又来一脚。
成瑜拉着我退了数步,疾声道:“好一个不辨忠奸的赵家!”
首辅终于喝住了赵赟:“退下!”
赵赟不肯:“爹,他恶意中伤!”
赵睿负手:“连爹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赵赟恨恨地退到一边。
首辅沉吟道:“本相虽就这么一个女儿,但她若真通敌卖国,本相必定是要大义灭亲的。可本相了解自己的女儿,亦对她信任,她虽然骄纵了些,却断然做不出这等事。成世子既没有证据,便是妄言。若今后再让本相听到,皇上那里,本相必参北陵王府一本。”
“还有。”他继续道,“成世子明明与婷儿有婚约,却在成亲之前,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屡屡伤害婷儿。婷儿带了一身伤回来,什么也不肯说,本官虽未窥见她去江州发生了什么,却也猜到一定与你身边这个女子脱不了干系。”
他缓缓地走近。
“成瑜,你明知道本相就一个宝贝女儿,还如此不知分寸。若不是婷儿苦苦哀求,本相早就容不得你们成家。北陵王府还好好地伫立在京城,你头一个要感谢的便是婷儿。婷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本相,要你们成家全族皆亡!”
首辅气场全开,浑身都透着煞意。
明明是文官,一身气势早已盖过了武将。
我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足底寒意阵阵。
这就是我娘倾心爱过的人,岁月改变了他身上的烙印。
他不再是女相薛庭缚的师兄,更不再是爱慕我娘的良人。他此刻最为瞩目的身份,是赵娉婷的亲生父亲。
一个父亲,为了女儿什么都能做出来。
而我,却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
对比之下,可怜又可笑。
大概我是个识时务的人,又贪生怕死,所以在成瑜开口之前,抢先跪了下来。
“民女江年年,向首辅赔罪。谢首辅大人大量,不与小辈计较。贵府的雪莲,民女自当奉还。”
说罢,轻轻地拉了拉成瑜的袖子,示意他将雪莲交出。
成瑜却不肯,亦跪了下来:“下官的妻儿需要雪莲,还请相爷成全一回。往后下官一定肝脑涂地,报相爷大恩。”
首辅冷笑:“若本相要你娶婷儿呢?”
成瑜摇头:“这一点,请恕下官难以从命。”
首辅挥了挥袖:“那么,请立即交出雪莲,消失在本相面前。”
我示意成瑜离开。成瑜却岿然不动。
他咬了咬牙,头重重地磕在带着细沙的路面上:“相爷是性情中人,年轻时亦真心爱过一人,下官之心,相爷必然明白。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还请相爷看在下官一片痴心的份上,成全了下官吧。”
他不停地磕着,路面上渐渐染了血迹。
我去扶他,头埋在他的颈窝,心痛得快要裂开,却是那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