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人想要那一百两,表叔连全尸都没有捞到。所有的士兵都跪了下来,向太子磕头。
太子从城墙上望下去,黑压压全是他的子民。朱字大旗高高飘扬,声势如虹。
他热泪盈眶,紧绷的弦在此时松掉。谁也不知道他方才的镇定全是假装的,他痛苦得几乎想要从城楼上跳下去。
此刻见到琰琰完好无损地从马背上下来,随着众人一起跪他。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城楼上飞速地往下跑。
“太子!”有心腹在身后叫他,“赢了这场仗,就得准备您的登基大典了。”
他无暇管这些,只顾奔跑,样子滑稽,没有了往日贵气的模样。
到了城楼下,他叉着腰上气不接不下气道:“快!快开城门!”
守卫不敢怠慢,立即按他说的做。
太子久久未说平身,所有人正在纳闷。提心吊胆者有之,疑云丛生者亦有之。
成琰琰属于后者。
但这样大胜的日子里,她必须维护太子的威严,所以下跪期间,不能抬头。
远远地,她听到有人向她跑来。从余光看来,似乎是太子。
成琰琰不明白好端端地,太子为什么会跑出城来,还在犹疑,身子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搂住。
“琰琰。”太子激动地叫着她的名字。
有一瞬,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了她了。为了江山稳定,为了保住她的清白,他不得已,拿起弓亲自杀她。
他心中的血,流淌成了河。心,在那一刻裂成了碎片。
太子是迫不得已的。
江山不能落在钱家这样的小人手上。
他残酷,他阴冷,他从不否认。可他切切实实想为百姓做事,想振兴大礼山河,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钱家人不同,他们狼子野心,只为私利。
若他们夺了权,人间将成为炼狱。
他爱江山,也爱琰琰。
当两者不能兼得,只能舍弃后者。
做手势的时候,他的表情中充满了痛苦与哀求。他告诉她,他放弃了她,同时也答应她,会好好抚养承平长大,等到承平成年,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他就去地下陪她,赎他对她犯下的罪过。
拉弦的时候,他说的两个字是——
“等我。”
他不求原谅,也从没对她说过一个“爱”字。
可这生死之诺,他一定会做到。
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伏在琰琰的肩头,身子轻轻地抖动着。
他还在后怕,并且担心琰琰会一直恨着他。
若非有这许多人在场,他几乎要哭出来。他抱得很紧,唯恐再次失去。
成琰琰在这个时候,回抱住了他。
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清风拂过猫柳:“阿宣,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