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至亲?
我好想哭,可我知道现在不能哭。
家族命运面前,个人得失不论。
最后还是洛伯伯喝止了爹娘,叫月月继续说下去。
“我……我被骗了。我把姐姐带过去,骗她喝完酒后,刚想走,一个男人抱起了我,将我拖入屋内……我想反抗,可他力气太大了……事后我摸到他的令牌,发现他是鼎鼎大名的北陵王,才知道事态不好,匆匆忙忙地跑了……洛伯伯,爹,我知道错了,而且已经付出代价了,求你们原谅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洛伯伯和爹的表情都凝重起来,大气也不敢出。
气氛变得压抑又恐怖。
娘结结巴巴道:“老爷,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月月这个死丫头自作主张,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人理会她。
洛伯伯敏锐地抓住了月月话中的关键,对我道:“年年,你不是喝了药吗,怎么……”
我掀开披风一角:“我被小王爷发现,用了刑,痛楚抵消了药劲儿,就这么扛过来了。”
说到底,我不愿面对那不堪的经历。更无法道出,自己失贞的事实。
洛伯伯相信了,点了点头,再三告诫我们娘儿仨不准出门。然后寻了个屋子,与爹灯下密谈。
洛伯伯是个妥帖之人,知道追责无用,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我松了口气。
接下来没我的事了。
他们会解决的。
尽管会付出代价,但一定比我自作主张要好。
我打了许多水,想要洗澡。
总觉得身子脏了,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直到现在,我才变回原本那个胆小脆弱的江年年。
我坐在木桶里,低声呜咽。
恨宿命不公,恨时运不济。更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愚蠢地相信别人。
连我都知道“宁为农夫妻,不做公府妾”的道理,娘和月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们就是想以我为踏脚石,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
可她们怎么就笃定,我成了贵人妾,就会帮助她们?
我江年年,看上去有那么愚蠢吗?
我搓啊搓啊,恨不得将自己的一身脏皮搓下来。
泪落入水中,冰似的寒。
忽然,一丝凉风吹过。我明明记得,自己是关好门窗了的。
我下意识地往窗口看去,只见上面不知何时竟多了个洞。
洞口,一只黑漆漆的眼睛正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