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要哭出来:“成瑜,不要了。”
几时看到他如此卑微的样子,任人作践!明知不会有结果,却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搏一搏。
他太傻了。
又傻又可怜。
他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
我去抢夺他藏在袖中的雪莲。
首辅冷漠地看着。
心痛像一把大火,焚烧着我此刻的心。成瑜死死地捂住袖口,不肯把雪莲拿出来。漫天的风盘旋,似刀从四面八方割来。我忍住即将落下的泪水,再次喊了他的名字。
“成瑜。”
成瑜啊成瑜,我们放弃吧。
他看到了我眼里的湿意,双目慢慢地变得猩红。仿佛在说——为何好人得不到好报,而坏人却可以仗势欺人。他悲愤,绝望。他被赵家欺得直不起腰来,终生都要为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而后悔。
他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嗽。
他握住了我的下巴,令我抬起了头来。
他问:“赵相,你看一看下官心上人的样子,是否与你的故人有几分相似?”
成瑜并未见过薛相,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母女之间,自当有些相像。尤其,是我这双眼睛。他说我的眼睛长得并不柔,也不媚,但就是叫人觉得特别,情不自禁就被吸引。
首辅顺着他的动作,望向了我。在与我四目相对之时,首辅的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他的脸微微地抽搐着,一双眼睛紧盯着我,仿佛透过我的脸庞,见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已无法动弹,只是木然地问:“你是谁?”
我迎着他的目光:“民女,江年年。”
“你是蒲县师爷之女。”
我否认了。
“民女并非爹爹亲生。”
“那你的生身父母呢?”
我摇摇头:“不知。但是,民女的娘亲,给民女留下了这个。”
我从怀里掏出了娘亲留给我的唯一一只耳铛,金色的麦穗泛着柔和的光。
它是我最后的希望。
希望首辅能看在与我娘曾经相恋的情分上,将雪莲赠我。
我从成瑜母亲的话中,隐隐猜到自己不是首辅的女儿。我是我娘与旁人的孩子,也不知首辅会否更加憎恶我。
事情的发展已经坏到了极点,不怕变得更坏。
我仰着头,等着首辅最后的“宣判”。
他挪到了我的面前,慢慢地蹲了下来。从怀中掏出另一只耳铛,与我的放在一处。他摩挲着,摩挲着,眼里的冷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绵绵的湿意。一滴泪涌出来,含在他的睫间。他看了看耳铛,又看了看我,视线在我眉眼处逡巡,千山万水尽在里头。
突然,他一把将我抱住,泪水正好滴落在我的肩头。
“年年,我的女儿!皇天不负,让我找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