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瑜循声望来。
我挽着洛姐姐的手徐徐跨入,重复一遍道:“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是我的母亲。”
成瑜惊得说不出话来。
赵赟亦然。
我找了两个相邻的位子,与洛姐姐一同坐下。
“亭县发生的事,你或许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一清二楚。第一个告诉我身世的,是王妃。她认出了我,口无遮拦地辱骂我的母亲。那种噬人的恨意,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我反问他:“你说,一个女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对另一个女人怀有那样深的敌意?”
成瑜深深地望着我,眼里的惊痛如沸油烈煎。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垂挂袖间。其中撑在桌上的那只手,青筋隐现。他慢慢地握成了拳,脸色煞白。
“年年……”他叫我的名字,喉间发抖,带着一丝害怕,“或许,事情不是你想象的这样。杀害你娘的凶手,应该另有其人的。”
说罢,重重地点头,又赘述一遍:“对,杀害你娘的凶手,肯定另有其人。”
赵赟安慰道:“成瑜,你也不要太过紧张。在没有证据之前,下任何结论都为时尚早。现在最重要的,是郡主的婚事。郡主年纪小,未见过世间险恶,你这当哥哥的,可要好好劝劝。”
怀疑的种子已经栽下,发芽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不急在一时。
倒是琰琰,突然谈起她的婚事?
与谁成婚?何时成婚?
郡主并不领赵赟的好意,倔强道:“哥,赵大哥,你们不要劝了,我心意已决,此生非阿宣不嫁。”
“可他有夺嫡之心,你嫁给他危险重重,如果他败了……”成瑜怒声道。
郡主抬起了头,以无比郑重的语气:“阿宣不会败的。何况还有我帮他。总之,无论如何,阿宣一定会当上太子,将朱旭踩在脚下!”
我看了眼四周,急忙去关门窗。
成瑜捂住了她的嘴:“琰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可是杀头的死罪!”
成琰琰没有挣扎,甚至一动也没有动。
她想起抱住朱旭双腿叫她快走的翡翠,受尽累累伤痕也要效忠于她的翡翠,心中的疼痛蔓延,眸间一片雪色清寒。
她还记得委身于朱宣后,恳求朱宣派高手回去救翡翠。朱宣说先礼后兵,他开口应有几分颜面。
朱宣用披风罩着她,自己进入了农庄。她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等来的却是翡翠的死讯。
朱宣说,去的时候,翡翠并没有死。朱旭做事知道分寸,懂得怎样将人质的利用价值最大化。
是翡翠不愿意成为二皇子威胁主子的累赘,当着两人的面咬舌自尽了。
朱宣想要救她,已经来不及。
而朱旭,只说了一句:“贱婢可恨!”
想到这里,成琰琰的泪止也止不住。
她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哥,翡翠死了!这天底下真心待我之人本就不多,如今又少了一个!是朱旭看上了她的美色,而她为保清白只能自尽。这样的人,你真的要眼睁睁看他当上太子,将来又登上帝位吗?来日,你会心甘情愿辅佐他吗?”
话虽掺了三分假,但翡翠之死挨在身上却是实打实得疼。
她抚着胸口,快要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