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定地看着他,心想岁月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
静默之间,外边有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传来叩门声。
“成大人。”
是他的手下。
成瑜整了整案上的东西,归置好,然后整了整衣冠,前去开门。
“何事?”他问。
手下道:“成大人,大事不好,您叫小的们审问的那个医婆,莫名其妙地死了。”
“何时死的?”
手下断断续续:“大概……是在昨夜。”
成瑜的声音骤然升高:“昨夜死的,为何现在才来报?”
手下哭丧着脸:“您吩咐过,一定要从医婆嘴里撬点东西出来,又不能让她死了,所以昨日用了重刑之后,小的们就立即给她敷了药。小的们十分谨慎,敷药之前还拿其他囚犯试过,确定无碍,才敢用在医婆的伤口之上。因为这药物有麻醉作用,可以让人陷入睡眠,所以小的们早上见到她那样,以为只是睡着了。后来才觉得不对劲儿,一探鼻息,竟然是死了……”
“废物!尸体在哪儿?还不快带我去看!”
“是。”手下战战兢兢。
我明白成瑜的烦躁。
依据《大礼律》,若证人死于酷刑而不改口供,便可断定其证词为真。
成瑜如此重视,必是那医婆已经将“我被侮辱”一事呈了上去。毕竟,府衙真正当家的主人,是黄大人。
黄大人明着不敢得罪成瑜,可背地里,却捏着我的“把柄”。这“把柄”随时都有可能,给我致命一击。
我不由得想到那一沓资料中的其中一张。
女相薛庭缚指出了《大礼律》中种种不足,想要完善并重新修订。
其中一条,便是关于对证人的严刑逼供。
想来成瑜正是忧虑此事,才特意将那一点摘了出来。
如今医婆死了,于我十分不利。
成瑜匆匆而去,迟迟不归。
在等他之时,赵娉婷又来找我。
她的手里,捏着一张证供。供词上污言秽语,不堪入目。落款人,正是那医婆,还盖着手印。
“人是你杀的?”我咬着牙,问。
她咯咯笑:“是我杀的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当然,你也可以告诉瑜哥哥,但我不保证自己一怒之下,会将此事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你的仕途,还有你与瑜哥哥的口头婚约,一个也保不住。”
我垂下眸,叫自己冷静:“你想要我怎么做?”
她打量着我:“江年年,你其貌不扬,出身低贱,哪儿都比不上我,为什么这么好命?我就是恨上天不公,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所以我要替天行道,拿去你一些东西。只要你答应我与瑜哥哥断了,我便当证词不存在。你当你的女官,我做我的世子正妃,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岂不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