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夹马腹,马儿疾蹄,如箭离弦一般冲了出去。
风声呜呜,伴随着我的疑问:“成瑜,你要去哪?”
他在我身后答:“赵府。”
与我猜测的一样。
“贸然闯去,有把握吗?”我不确定道。
“无论有没有把握,我都要试一试。我做安分的儿子、臣子已许多年,从来不曾为自己谋求过什么。如今妻儿有难,没道理叫我趴着不吭声。天道不公,我偏要争一争。”
我为他此时的豪言壮语感动,却也不免忧心:“即使争来,皇上与首辅会放过我们吗?”
成瑜加快了速度:“爷爷曾经纵横沙场时,当时的皇上为了让他放心出征,曾许诺过,永不杀忠臣良将之儿孙。金口玉言一开,世代必须谨记。最坏的结果,大不了被贬为庶民。”
我想到了他的抱负,他的理想,鼻子一酸,脱口而出:“值得吗?”
他将我拢在怀里,高大的身子像风雨来时坚实的一堵墙:“随心而为,不计得失。”
随心而为,不计得失。
沉甸甸的一句话,他用云淡风轻的口气说出来,仿佛在谈论明日是否下雨,晚膳吃的是什么。过去二十三年他所坚守的东西在这一刻被他亲手打破,轰然倒塌,然而他无愧于心,无悔亦无怨。
我五味杂陈,几度哽咽。终于,在跑过数条巷道,即将到达赵府之时,我叫住了他。
“成瑜,算了。”
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成瑜难以置信地问我:“你说什么?”
“我说……”我闭上眼,下定决心,“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
他大喝:“江年年,你疯了吗?”
我的泪水似线掉落:“不值得,我们回去吧。”
他却坚持己见:“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第二个,如果不试一试就放弃,我会抱憾终身。”
“可是……”
“没有可是!”他无比坚定,“这一回,我们只能赢。”
我慢慢地被他感染,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眼前就是赵府的宅院了,高墙黛瓦,修竹绿树,可见主人的品位。成瑜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解释道:“这座宅子,是赵相与薛相定亲时皇上赐的。据说,是赵相根据薛相的喜好设计的。里面的每一处景都十分简单,而且花费不多,然而一眼望去,处处彰显大气。”
他向我说了计划:“待会儿,我以探望赵娉婷为由进去。他们若肯,自然最好。若不肯,我便明闯。届时,我与饮雪、墨雨在外头缠着赵赟及他的手下,你趁机偷偷溜入赵娉婷屋内。雪莲熬煮需要时间,若刚好有丫鬟端来,你便想办法抢夺喝掉。若没见到雪莲,你就挟持赵娉婷。”
“好。”
他似仍不放心,又叮嘱一句:“记住,这是赵娉婷欠我们孩子的。宁不择手段,切不可心慈手软。”
我郑重地点点头。
看门的认识成瑜,见到他便进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