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失血过多,与她说了这一阵,气血供不上,身子一晃就要晕倒。
成琰琰及时扶住了我。
她面有愧色:“都怪我没忍住,在这个时候来找你。我承认自己有私心。但我想让你当我的嫂子,也是真的。你好好休息,莫再伤神。下次我再来看你。”
她让翡翠把东西放在了桌上,门被轻轻地带上。
下一刻,小月便进了来。
她真是个忠仆,主子一来她就消失,主子走了她又悄无声息地出现。
她望了望桌上那一堆东西,道:“都是补血的,江姑娘可多吃点儿。”
就这样我挨过了八天,第九日的时候已下不了床。
如果眼前有镜子在,我想自己一定形同骷髅。
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偶尔醒来,我都担心这是最后一次清醒。
终于,我告诉小月,我说我怕自己快要死了,想要再见成大人一面。
她差人去叫。
我有求于成瑜,怕自己的样子会吓到他,便让小月放下床帐,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屏障与他说话。
可是,成瑜并没有来。
官兵的原话是——成大人办差去了。
我让小月问他成大人何时回来,官兵含糊其辞道:“大约晚上吧。”
好,那便晚上。
可是到了晚上,他还是没来。
我坚持着,等到了第十天。
许是心中有事,睡不安稳。晨间门开的时候,我睁开了眼。
我惊喜地叫道:“成瑜!”
然而还未坐起来,手就被人隔着床帐捉住。紧接着“嚓”一刀,又在放血了。
我知道,成瑜不会来了。
在采血的人走后,我哀求小月:“答应我,一定要帮我和成大人说,他欠我一条命,往后一定要替我照顾好我的家人。最好让他骗我爹,就说我跟着他去了京城,别让我爹知道,我死在了亭县。”
小月拒绝了:“我不说。”
“为什么?”
她斩钉截铁道:“因为成大人说过,你不会死。”
“他说我不会死,我就真的不会死了吗?”我想笑,可是已经笑不出来,我感觉到生命的流逝,这身体已经渐渐和灵魂分离。
可她还在坚持:“是,成大人不轻言诺。一旦许诺,绝无背信。”
“可是,我不……相信他。”我的眼皮轻轻地垂下,每说一个字都感到吃力,“还请你……帮我转达,我……感激不尽。”
她再次拒绝:“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我在绝望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官驿深深,杨柳堆烟,帐帘轻垂,隔了山水无数。梦里百转千回,过了四季仍是冬,无计留春住,不见归家路。
烟波茫茫,乱世伏滩,雨横风狂,再不复当初。此岁已是三月暮,门轻掩,花探头。问花花不语,世事皆无情。
今生不过爱错了一人,竟是这般结局。我悔不当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