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黄大人,我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
重新回到官驿的时候,我的身边多了两个从黄大人那带来的官差。
我叫他们在书房前守着,自己则进去了许久。还故意在铁匣子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待出来后,我扭头看了一眼之前的那个官兵。
他自会将我已经得手的消息传递给幕后之人。
我在官兵的保护下走上了大街,借口如厕与他们分散。
果然,当我从茅厕走出来的时候,地面上多了个纸团,纸团上,写明了我要去的地址。
并叫我务必要一人前去,切莫耍花招。
否则,他们就一根一根砍断爹爹的手指头。砍完手指头再砍脚趾头,直至血液流尽而死。
我胸中痛苦、怨恨来回地淌,滴滴答答,淋漓酸涩。我尽力使气息保持平稳,将纸团扔在原地,再学了声老鼠叫,便昂首挺胸朝着纸团上所写地址赶去。
一个半时辰后,精疲力尽的我终于赶到了一处废弃的破庙。
破庙很大,野草长得比半人高。
我在庙前喊道:“江年年来了!”
立即便有声音传来,道:“你进来。”
我摇了摇头:“我怎知里面没有陷阱?”
那人哈哈笑了,阴阳怪气道:“就你,也配和我谈条件?”
在他话音落地之后,破庙里响起一阵闷哼声。
虽然声音的主人极力忍耐,但我仍然能听出这是爹爹的声音。
我怒火攻心道:“你们对我爹爹做了什么?”
那人笑得更欢:“你这个好爹啊,为了不让自己拖累你,宁可咬牙忍着,也不肯喊一声。我方才切下了他的第二根手指头,你要不要瞧一瞧?”
紧接着一个物什从破庙大开的门中扔了出来,越过荒草落到了我的脚下。
我低头一看,赫然又是一根断指。
同样鲜血淋漓,上面结了一颗硕大的茧。
爹爹常年用笔,这是他的中指。
我痛不欲生,捡起断指收好,道:“行,我现在进来。你一定要保证,不能再伤害爹爹。否则,你想要的东西,我立即销毁。”
听到“东西”二字,他有所收敛:“先验货,再交人。”
“不行,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我态度坚决,“除非,你不想让我们平安离开。既然如此,我何必又送资料又送性命?”
他无奈,道:“好吧,我在神龛右侧等你。”
也算各退一步了。
我踩着荒草大步迈入破庙,耳边风声肆虐,如蛟龙一般盘旋来盘旋去,发出低沉的吼叫。
这里如斯阴森,如斯恐怖,我只初至,便已浑身战栗。而爹爹这一年,不知辗转易过几地,受过多少胁迫,遭到多少虐打。仅是想想,我便透不过气来。
我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跨入门槛,便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爹爹,女儿不孝。女儿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