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的背影,十分决绝。
成瑜担心地叹了一口气:“皇子的婚事,很少能够自己做主。两人就这样进宫,不知会不会遭到皇上的训斥。”
我提醒他道:“琰琰或许心思单纯,但你可别忘了,还有一个朱宣在她身边。”
他依然有些忧心:“但愿一切顺利。”
又补一句:“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啊。”
马车在赵府的外面候着,成琰琰坐了进去。
一路驶着,来到闹市。
成琰琰掀开帘子,听着外面喧嚣的叫卖,闻着微有些污浊的空气,忽然生出了下来走走的冲动。
她刚掀开帘子,马车便停了下来。大皇子的护卫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府里的主母,恭恭敬敬地问:“郡主,何事吩咐?”
成琰琰道:“我要下去走一走。”
一个护卫趴下来,给她当脚凳。另一护卫掏出一袋银子,双手呈上。
成琰琰没有接,下了马车道:“我只是想要走一走。”
体会下最后的自由。
后面半句话她没有说,藏在了心里。
护卫跟在她身后一丈远的地方,既守好了保护之责,又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成琰琰信步来到了一间药铺前,一个姑娘出来撞到了她。
姑娘眼里有泪,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成琰琰看到了她手里的药与药方,药方上赫然写着——红花、天花粉、麝香等等。
这是落胎药。
成琰琰扶住姑娘,解下腰上的玉乌龟递给她:“姑娘,我看你如此伤心,定是舍不得腹中的孩子对不对?把这乌龟卖了,换点银子,日子,也便不难过了。”
姑娘见她心善,对她产生了信任,摇了摇头,把心中的苦恼一一道出:“小姐有所不知,碧莲不是为着养不活才想拿掉这个孩子的。实在是碧莲命苦,被有钱有势的方员外看上。我的爹娘,为了区区十两就将我卖了。那员外原本有妻,只想纳我做妾,可妻子十年未有生育,我的肚子却大了起来。员外决定,为了孩子,不计我的出身,将我扶为正房。”
“这是好事。”成琰琰道。
“可我早已与表哥私定终身。”
“那你的表哥,还要你吗?”
碧莲凄楚道:“表哥爱我至深,自然是要的,我们已经相约,择日私奔。但前提,必须是处理掉这个孩子。”
成琰琰摇了摇头:“不,你的表哥并不爱你。他若爱你,不会让你冒着被抓住浸猪笼的风险,诱你私奔;更不会不顾你的身子,逼你滑胎。若我没有猜错,他必然还叫你偷拿些许方员外的银钱,说是以后维持生计。”
碧莲低下了头去,显然被成琰琰说中。
“姑娘,别傻了。嫁给员外当正房不好吗?以后你的孩子生下来,便是嫡出。整个员外府,都是你们娘俩的。这世间人心不古,不可尽信,但只要将钱、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还愁过不快活吗?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说罢收起了玉乌龟,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成琰琰看着这条热闹至极的街,不过是京城里小小的一块地方。像这样的街道,还有数百数千条。这里的每一间店铺,每一个小摊,每一棵树,甚至连树上的虫子,都归大礼皇上所有。还有京城以外的山川流水,大漠荒烟,北疆雪境,南地佛音,一切的一切,都只属于一个人。
这个人权势滔天,俯瞰众生,生杀予夺,如同神祇。
但神祇不是永久的,总有一天会换人。
她望了望自己的肚子,里面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眼前所见都会变成所得。
她要做人上人,要全天下都臣服于她。
唯有站到巅峰,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杀自己想杀的狗,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