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银行存折吧,长官?”
但萨姆探长没有作答——他匆匆翻阅着小本子,里面列表记录了几年来某个储蓄户头里的大量小额存款;从没有取款记录;没有一笔存款超过十美元,大部分都只有五美元;最后一项显示余额为九百四十五美元六十三美分。存折中还夹着一张规规矩矩折起来的五美元钞票。显然伍德打算去存这笔钱,却因为突然遇害而未能成行。
萨姆把存折放入口袋,转身问探员:“你什么时候下班?”
“八点整,到时会有人来换班。”
“我跟你说,”萨姆绷着脸道,“明天下午两点半左右打电话到总局找我,提醒我让你在这儿执行一项特别任务。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明天下午两点半,我一定准时打电话到总局。”
萨姆探长大步离开房间,下了楼梯——每踏上一个台阶都好像有小猪在尖叫——走出了房子。墨菲太太正在卖力地打扫门廊。一片飞扬的尘土中,她用长满脓包的鼻子愤怒地哼了一声,身子一闪,给萨姆让开了道。
人行道上,萨姆看了看存折表面,然后环顾四周,穿过林荫大道,朝南走去。走过三个街区后,他发现了自己寻找的那座建筑——一家用大理石虚饰门面的小银行。萨姆探长走进去,径直来到标有“S-Z”的服务窗口,一位有点上了年纪的出纳员抬眼看着他。
“你是这个窗口的负责人吗?”萨姆问。
“是的,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
“你或许已经看了报纸上的新闻,住在这附近的一个叫查尔斯·伍德的电车乘务员被谋杀了。”
出纳员立刻点头。
“呃,我是河对岸凶案组的萨姆探长,负责调查这个案子。”
“噢!”出纳员似乎提起了兴趣,“伍德是我们银行的存款客户,探长,您就是为这个来的吧?我在今早的报纸上看到了他的照片。”
萨姆从口袋中拿出伍德的存折。“那么——”他瞥了一眼格子窗上的金属姓名牌,“阿什利先生,你在这窗口工作多少年了?”
“整整八年。”
“一直都是你负责处理伍德的存款吗?”
“是的,先生。”
“从这本存折上的记录看,他每个星期都会来存一次钱——没有固定在星期几——如果你还记得他来这里存款的情形的话,就给我讲讲吧。”
“没什么好说的,探长。就像您说的,在我的记忆里,伍德先生每个星期都会来一次,没有一周落下。而且几乎都是在同一个时间来——下午一点半或者两点——根据报纸上的报道,我猜他每次都是去纽约上班前过来存款。”
萨姆探长皱着眉头:“在你的记忆里,他总是自己来存钱吗?我对这个问题特别感兴趣。他总是一个人来吗?”
“我不记得见过有人陪他。”
“谢谢。”
萨姆离开银行,沿着林荫大道返回墨菲太太的出租屋附近。乳品店的三家门面之外有个文具行,萨姆走了进去。
昏昏欲睡的老板慢慢迎上前来。
“你认识租住在这条街上墨菲太太那儿的查尔斯·伍德吗?就是昨晚在渡船上被谋杀的那个。”
老人兴奋地眨起了眼睛:“噢,认识,认识!他是我的老主顾,常到这儿来买雪茄和纸。”
“他买的是哪种雪茄?”
“克雷莫牌,或者皇家孟加拉牌,大多数时候是这两种。”
“他多久来一次?”
“几乎每天中午过后都会来,买了就去上班。”
“几乎每天,对吧?见过有人和他一起吗?”
“噢,没有!他总是一个人。”
“他也在这儿买文具?”
“是啊,隔很久才买一次。买些纸和墨水。”
萨姆开始扣外套扣子:“他是多久之前开始来这儿买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