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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太上长老的博弈（第1页）

古药园的入口处，气氛凝固得如同冬日寒潭下的淤泥。

晨间的薄雾尚未散尽，缠绕在那些半死不活的灵植枝叶上，凝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草药腐败的苦味。这份独属于古药园的寂静，此刻却被三道黑色的身影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们带来的肃杀之气，让周围的虫鸣都为之噤声。

一边，是手握宗门刑罚大权，眼神如铁，气势迫人的执法堂堂主。

另一边，是辈分高得吓人，慵懒地坐在石凳上，仿佛只是在看自家后院风景的丹堂太上长老。

而夹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刚刚丢了锄头，双手无措地在沾满泥土的粗布衣上擦了又擦，看起来随时可能被这阵仗吓晕过去的小药童。

铁面真人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云曦真人，心中暗暗叫苦。有这位护短出了名的主儿在旁边盯着，他还怎么审问？别说动用执法堂那些能让金丹修士开口的手段，恐怕自己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这位师叔都能找到由头发作。

但他没有退路。宗主给了三日期限，灵宝失窃，这口锅太大，他背不起。

“多谢师叔体谅。”铁面真人再次躬身，将姿态放得很低。他随后转向李凡尘，刻意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具有压迫感：“李凡尘。”

“弟……弟子在！”李凡尘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个激灵，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你不用紧张。”铁面真人说，“我只是例行公事，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照实回答。”

“是……是……”李凡尘点头如捣蒜，两只手死死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将一个底层弟子的卑微与恐惧演绎得入木三分。

坐在不远处的云曦真人，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撇，但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玩味。

这小子，又开始演了。

“昨夜子时，宝库失窃，警钟九响，你可知晓？”铁面真人开门见山。

“知道，知道！”李凡尘的回答又快又急，仿佛生怕慢了半拍就会被定罪，“钟声那么响，弟子首接从床上被震了下来，还以为是……是地龙翻身了。弟子吓得把门栓插好，躲在屋里一晚上没敢睡。”他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动作幅度大得有些滑稽。

铁面真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个反应符合一个普通杂役弟子的表现。他又问：“那你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之处？”

李凡尘闻言，努力地仰起头，做出“回想”的模样，眉头紧锁，半晌才苦着脸摇了摇头：“回禀师兄，弟子一首在古药园里，这里偏僻得很，除了风声和虫子叫，什么动静都没有。弟子胆子小，也不敢跑出去看。”

滴水不漏。铁面真人在心中评价道。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你与内门弟子赵西，前些时日在演武台有过一场比试，可有此事？”

李凡尘的身体明显一僵，脸上的惊慌更甚，像是被人揭开了什么不光彩的伤疤：“有……有。但那不是弟子的本意！是赵师兄他……他非要逼弟子，弟子也是被逼无奈，才……才还手的。”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云曦真人，那眼神活像一只被大狗追赶，向主人寻求庇护的小猫。

“我问的是，你们为何比试？”铁面真人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

“因为……因为赵师兄说，弟子……弟子不配当苏师姐的药童，说弟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李凡尘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整个人都快把头埋进胸口里，脸上满是羞愧和委屈。

这番话，成功地将一场实力悬殊的挑战，清晰地定性为了一场因爱慕与嫉妒引发的霸凌事件。而他李凡尘，只是一个被卷入其中的、无辜又可怜的受害者。

云曦真人听到此处，终于有了动作。她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铁面真人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铁面真人瞬间感觉如芒在背。他清楚，自己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就是同时不给云曦真人和她那位宝贝徒孙苏清月两个人面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认为最关键的问题：“案发前几日，你是否去过宗门宝库附近？”

“没有！绝对没有！”李凡尘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反应激烈得超乎寻常，“弟子平日里只在丹堂和古药园两处活动，连内门都很少去。宝库那种地方，弟子连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