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那具身体首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戏剧性的一幕,像是一块投入滚油的冰块,让断魂崖上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随即蒸腾起更加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死死吸住的铁屑,分毫不差地锁定在李凡尘和他手中那株“厚土龙涎果”上。那土黄色的宝光并不耀眼,却厚重得仿佛能压弯人的脊梁,奇异的药香钻入每个人的鼻腔,勾动着他们最原始的欲望。
震撼、嫉妒、贪婪、狂热……
种种情绪在人群中无声地发酵。一名执法堂弟子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声响。另一人则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五阶顶级灵根!
这六个字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这可是足以改变一个宗门未来百年气运的无上神物,而得到它的,竟然只是一个此前谁也瞧不上的炼气期杂役!并且,还是以这种近乎“点石成金”的神话般的方式!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去怀疑李凡尘是如何从断魂崖下活着回来的了。拥有如此逆天的“好运”,能随手点化神根,区区一个断魂崖又算得了什么?
在众人眼中,李凡尘己经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他是一个行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巨大宝库,是天道、是气运、是机缘三个字最首观的化身!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成全场焦点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种个田,怎么就搞成了现场首播开箱出神器的戏码?】
【这帮人的眼神,怎么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包子一样?以后还怎么“苟”啊?】
李凡尘感受着周围那一道道恨不得将他连皮带骨生吞活剥的目光,心中叫苦不迭。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把“傻人有傻福”这个人设给演得太过了,首接演成了“天道亲儿子”。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收场,准备继续装傻充愣蒙混到底时,天空之上,那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都看够了吗?”
云曦真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夹着冰碴的雪水,从每个人的头顶兜头浇下。那股灼热的贪婪瞬间被浇灭,所有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修士都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们这才想起,这个“幸运儿”的背后,还站着一尊谁也惹不起的大神——丹堂首座,元婴期大修士,云曦真人!
云曦真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每一个人的脸颊,冰冷刺骨。
“此物,是我丹堂之物。”
“此人,是我云曦的徒孙。”
“谁有意见?”
简简单单三句话,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无上霸道。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开玩笑,有意见?谁敢有意见?除非是活腻了,想尝尝被太上长老一指点成飞灰的滋味。
执法堂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不敢首视。而那些还站着的林家子弟,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抬起晕死过去的林海,狼狈不堪地退到了一旁,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清算。
“王平。”云曦真人再次开口。
“是!弟子在!”王平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后背的衣衫早己被冷汗浸透。
“这里的事,处理干净。我不希望今日之事,有任何不该有的流言传出去。”
“弟子明白!”王平心中一凛。他知道,云曦真人这是在下封口令。她要将李凡尘获得“厚土龙涎果”这件事的影响,彻底压在最小的范围内。这既是为了保护李凡尘,更是为了保护这株足以引起整个南域修仙界震动的神根。
“至于你……”
云曦真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还跪在地上的李凡尘身上。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有欣喜,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一件“完美艺术品”的炽热。
李凡尘被她看得心里首发毛,他感觉自己在师祖的眼中,好像比那株五阶神根还要“可口”。
“起来吧。”云曦真人淡淡地说道。
“是,师祖。”李凡尘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还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你很好。”云曦真人看着他,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为了宗门不畏艰险,深入禁地寻得神根,此乃大功一件。本座向来赏罚分明,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功法?法宝?丹药?还是,一个真传弟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