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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蛙鸟神话与S纹(第2页)

过去人们一直认为女娲是中国南部苗蛮民族的创世神。此说由芮逸夫提出,经闻一多先生进一步阐发而影响极大。近年来,民间文学工作者通过考察发现,陕西骊山一带至今还保留着有关女娲的民俗及蛙图腾崇拜的遗习,如农历正月二十日要过“补天补地节”,也称“女王节”“女皇节”,节日的主要内容是吃“补天饼”。《路史·后记二》罗注:“蓝田谷次北有女娲氏谷,三皇旧居之所,即骊山也。”“骊山有女娲治处。”有的同志因而认为,临潼姜寨彩陶盆壁的蛙纹就是骊山女娲氏的蛙图腾的造像。[16]女娲的纪念性建筑,如女娲陵、女娲阁、女娲墓、女娲庙在中原一带比比皆是。[17]女娲实为古中原一部落的首领,后被神化为创世神,她的部落以蛙为图腾,故号为“女娲”。性崇拜转为图腾物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因为性象征物本身就因为性崇拜而具神性,氏族组织在推究先祖的来源时,很自然就跟生殖神挂上钩,这样便造就了蛙这一集女性崇拜与图腾崇拜为一体的神物,女娲又从图腾物中诞生出来。所以,蛙的符号成为神的符号的重要来源。

以上我们由蛙纹看到女性崇拜、图腾崇拜所产生的神,初步分析了第一类神的抽象符号的来源。

神不是孤立一元地生长出来的,我们至少可以看到,鸟崇拜也是神的生长之道之一,它跟S纹的形成也密切相关。还在母系氏族社会的繁荣时期,男性崇拜就开始出现了。考古学的材料证明,男性崇拜略后于女性崇拜,它们之间存在着一个并行发展期,只是在进入父系氏族社会后,男性崇拜居于统治地位。

对男性的崇拜,既表现为对男性实物之仿制品如石祖、陶祖的崇拜,也表现为对男性的象征物的崇拜。鸟是原始男性崇拜的重要象征物之一。如同蛙崇拜一样,鸟崇拜也是性崇拜与图腾崇拜相结合的宗教产物。鸟崇拜最早发生于东方,河姆渡文化中的鸟图案是迄今所见最早的鸟崇拜的遗迹。鸟集团由东方向四处扩散,或沿海岸向东北方与红山文化交流,或沿长江流域向西挺进,其中有一支朝西北与中原仰韶文化接触而与蛙部落结缘,在中国文明史上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仰韶文化中的庙底沟型的彩陶纹饰是以鸟纹为主体的,这里的鸟纹由具象转为抽象的过程,苏秉琦先生作过分析排比(图五),这种同一原型的鸟纹在马家窑文化里的变化有所不同,然而它们都是同一文化类型。

Ⅰ—Ⅴ分别为泉护村H165、H245、H14、H1060、H1052

对此,考古学家石兴邦有这样一段阐述:“马家窑文化的彩陶纹饰有两类,即动物图像和几何图案花纹。这些纹饰均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仰韶文化中的庙底沟类型的影响。”[19]那里的动物图像主要是鸟与蛙两类,其抽象图案均由鸟与蛙发展而来。关于马家窑文化中的鸟纹,石兴邦先生也作过推演(图六),这种西北陶纹式样,也同样出现在东南方的大汶口文化和屈家岭文化之中(图二)。石兴邦还饶有兴趣地将庙底沟类型的鸟纹与马家窑文化的鸟纹进行了对比,发现其抽象图式虽略有差异,所据原型却完全一样。可见,鸟崇拜与蛙崇拜一样,都是上古的一种广泛的文化现象。

我们怎样确知鸟崇拜为男性崇拜呢?人们把鸟比作男性的真正动机如今已难以考求,但人们以鸟为男性象征的事实却在文化遗存中得以保留,这是一种既存的历史事实。郭沫若曾经说过:“无论是凤或燕子,我相信这传说是**的象征,鸟直到现在都是(男性)**的别名,卵是睾丸的别名。”[20]古往今来,关于男性的性器官无不与鸟类有关。古书用语与当今方言所称有“鸟”“雀雀”“鸡巴”等,到现在还可以从人们的语言中见到男性与鸟的极为自然的联系。

图六马家窑类型彩陶中鸟形纹饰的演变

(1、5—9。据BoSommarstrom,TheSiteofMa-kia-yao;2、3。据马承源:《仰韶文化的彩陶》,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年;4。据甘肃省博物馆:《甘肃古文化遗存》,载《考古学报》1960年第2期)

古代诗人常以鸟喻男子,《诗经》中的这种现象尤多。《关雎》很典型,是以鸟鸣喻男子求偶。《郑风·风雨》则以鸟鸣生动地描写了一对男女的欢爱。《风雨》一诗全文如下: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过去人们认为这首诗写的是一个风雨交加、天色昏暗、群鸡乱叫的时刻,一个女子正思念着她的恋人,而这时她的恋人来了,描写的是风雨天的幽会。[21]这是把象征当作了写实,于逻辑上也是讲不通的,如是夜晚怎么会讲“风雨如晦”?其实这“风雨”喻男女**,即所谓云雨之事,鸡鸣则暗指男子对她的爱抚,“鸡鸣不已”是在歌唱这场欢爱的痛快淋漓。鸟与男性的联系似乎已成一种心理定势。

新石器时代的图案本身也表现出鸟的阳性特征。庙底沟类型的鸟纹(图七)都是三只腿,证明了后世神话中的三足鸟传说在遥远的史前就开始流传了。《论衡》:“日中有三足乌。”汉画像中也有这种三足鸟的图案(图八)。鸟之三足,历来被视为怪异。惠施提出“鸡三足”之论,人视为诡辩,其实是一个渊源有自的神话命题。鸟三足是怎样产生的呢?今人赵国华这样认为:

图七庙底沟三足鸟纹

远古先民以鸟象征**,男性两腿夹一**,其数有三,所以,他们在彩陶上绘制象征**的鸟纹时,为了强调其产卵的尾部,以局部对应突出象征**的意义,遂将鸟纹画成了“三足”。[22]

这是一种有价值的见解,证以民间俗语,“脚”是雄性**的称谓,在很大的区域空间中,配种的公猪被称为“脚猪”,日常用语里,也有把男性性器称为“脚”的。三足鸟为**,鸟同样也是**。

神话中把鸟跟太阳联系在一起。《山海经》称“日载于乌”,庙底沟的鸟图案与日相关联,河姆渡的双鸟图案面对太阳,人们称为“双凤朝阳”。太阳是典型的**,鸟也为**无疑。

鸟为男性崇拜的产物,但鸟文化却不是性崇拜所能涵盖的。鸟崇拜的发展固然以性崇拜为基石,但它却把宗教信仰崇拜推向了更广阔的空间,成为抽象神灵符号产生的又一源泉。

图八汉代壁画中的三足乌

既然鸟成为神的主要依据是性崇拜,鸟崇拜同样具有图腾崇拜性质。它跟一个大神太昊发生紧密的关系,那么鸟便更有资格成为神的代表了。《淮南子·天文训》:“东方木也,其帝太昊,其佐句芒,执规而治春。”这执规的也就是伏羲氏。伏羲氏风姓,风即凤,本是鸟部落的首领,太昊部为拜日集团,与鸟同一族属。太昊之佐为句芒,《山海经》说他是“鸟身人面”,这位远古的东方大帝是鸟部落集团的首领,他的足迹踏遍了四方。太昊集团的一支少皞也是鸟集团,《左传·昭公十七年》郯子称“少皞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是少皞氏为鸟族的重要证据。古挚鸷相通,袁珂在《古神话选释》中指出:“古挚鸷通,《史记·货殖列传》:‘趋时,若猛兽挚鸟之发。’挚鸟就是鸷鸟。”另外一些上古的重要神灵多与鸟有缘,如祝融为鸾,帝俊为鸟,殷契和秦伯益为燕子。鸟为大神是中国上古文化史上的既存事实,它是在辽阔的区域里,漫长的历史跨度间,为广大民众所敬奉的神灵。作为自然物,它是图腾;作为化身,它衍化为不同的鸟集团的氏族神;作为符号,它变为S纹,成为抽象的神的代表。

蛙部落与鸟部落在中原仰韶文化接触通婚而成为联盟,其中势力强劲的一支向甘、青方向扩散,形成了蛙鸟一体的马家窑文化。蛙部落的首领女娲与鸟部落的首领伏羲就是在这种部落联盟中留下了他们的后人,也留下了他们的神话。

蛙、鸟的神话及其形态的演变,成为神的符号最初的主要来源。我们把蛙、鸟纹饰由具象转为抽象的S纹及“神”字的线索演示如下(图九、图十),它是在庙底沟型到马家窑文化这一时期里迅速发展而最终将其遗产留给甲骨文的作者的,神的发展的第一层面的过程可由此得到直观呈现。

图九由蛙纹演变为神的过程

图十从鸟纹到神的演进

1为半坡鸟纹;2—7为马家窑鸟纹;8、9为半山鸟纹;10为大汶口S形鸟纹;11为唐汪文化陶纹,是甲骨文的同龄纹;12为甲骨文“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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