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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巧合的距离（第1页）

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飘向窗外的黑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

“六岁那年，父亲带着我、母亲，还有年幼的弟弟妹妹一路南下，我不知道我们在逃什么，只记得每天都在不停地走，脚下的路永远没有尽头，饿了就啃几口干涩的窝头，渴了就喝路边的脏水，累了就随便找个破庙或山洞蜷缩一晚。”

“后来路上闹了饥荒，地里的庄稼全都枯死了，到处都是饿死的人。我们全家几天没吃东西，弟弟妹妹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眼看就要一起饿死在路上。”

说到这里，林砚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凉。

“就在这时，父亲找到了一户人家，说要拿我去换粮食。我当时还小，不懂什么叫‘换’，只知道只要我跟他们走，家人就有饭吃了，弟弟妹妹就不会饿死了。我走的时候，心里竟然是开心的，除了父亲，母亲和弟弟妹妹看着换来的粮食，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我以为我终于不用再逃命了，终于能吃饱饭了，我真的很开心啊！”

“可我没想到，那根本不是什么好心的大户人家！”

林砚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恨意，仿佛那段噩梦般的记忆就发生在昨天。

“他们把我带回家里，关在一间小黑屋里。到了晚上，我听见外面传来‘哗哗’的烧水声。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换我回来，根本不是要养我，是要把我煮了吃啊！那群天杀的畜生！”

“我那时候才六岁啊，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我害怕极了，浑身发抖，连反抗都不知道怎么反抗，只能缩在角落里拼命哭，哭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是母亲救了我。我记得她趁着夜色偷偷摸进小黑屋，抱着我就往外跑。那些人发现了，拿着刀在后面拼命追。我们一路逃进了深山里，他们也跟着追进了山里。就在我们快要被追上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我们趁机躲进了山岩旁的一个小洞穴里。如果不是那场大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我们母女俩早就成了他们的盘中餐了。”

“雨下了一整夜，我和母亲在洞穴里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天亮雨停后，母亲说要出去看看情况，让我在洞里等着，千万不要出声，还反复叮嘱我，如果她没回来，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林砚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悲伤。

“可她这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在洞穴里等了一天一夜，才敢出来。从那天起，我就再也不会哭了，眼泪换不来同情，更换不来活命的机会。”

“后来，我回到了队伍里，跟着父亲和弟弟妹妹，继续踏上了逃亡的路。父亲没有问我为什么回来，也没有问我母亲去哪了，我们就这样离开了……”

林砚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坚硬，仿佛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我们从来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最长的一次，也只待了五个月。这一路上，总有不怀好意的人盯着我们，有的想抢我们仅有的粮食，有的想把弟弟妹妹卖掉，还有的……想打我主意的。那些人，都被我杀了，一个都没放过。”

她猛地看向周凡，眼神里带着嘲讽与鄙夷。

“你不是想打探我的情况吗？现在你知道了。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比那些大奸大恶之徒还要可怕？可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的那些所谓‘绝望’，在我看来简首可笑至极！”

“就因为一个女人？就因为她私通？你的世界里，难道就只有情情爱爱这点破事吗，大少爷！”

林砚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你知道吗？像我这样的人，能活着就己经拼尽了全力。你过着安稳的日子，有稳定的工作，有完整的家庭，过着我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可你却因为一点情爱就轻易抛弃了生命！”

她说着，猛地朝周凡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眼神里满是厌恶。

“呸！垃圾！我都耻于和你这种人同处一室！”

周凡被她这番话骂得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经历在别人眼中竟是如此“可笑”，更从未体会过林砚口中那种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的绝望。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烛火依旧在无声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