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在霓虹交织的空中航道缓慢蠕动,全息广告屏在楼宇间投射出刺眼的光纹,大周王朝的这座“新洛都”,是后现代科技浇筑的钢铁森林。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不停歇的数据流与行色匆匆的人影,“忙碌”不是主旋律,而是刻进每个人骨髓的生存指令。
周凡就像这森林里的一粒沙尘。
三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早己没了年轻时的棱角,只剩下被生活磨平的温顺。
他在一家数据审核公司做底层职员,朝九晚五的工作像台精密的机器,每天重复着相同的流程,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
家里有位妻子,长得清秀,却总在饭桌上有意无意提起“隔壁老陈又升职了”“楼下小张换了悬浮车”,周凡不是听不懂,只是他习惯了假装没听见。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花钱的时代,他想,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家,能每天吃上热饭,就够了,至于爱情,那是奢侈品,他消费不起。
为了守住这份“够了”的生活,他把年轻时的火爆脾气藏进了心底最深处。
客户刁难时,他笑着说“您别生气,我马上改”;老板批评时,他弓着背说“是我没做好,下次一定注意”。
他像一株在石缝里生长的草,小心翼翼地迎合着这座城市的规则,期待着某天能攒够钱,换个小一点但安静的房子,仅此而己。
可他从没想过,有些期待,会在一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今天,是周凡人生里最暗的一天。
他望着脚下蔓延的血迹,猩红的颜色像极了妻子昨天买的草莓酱,只是此刻闻起来,满是铁锈味。
血泊里的人影早己没了动静,一只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缝里夹着半张撕碎的照片,那是他们结婚时拍的,照片上的他,笑得像个傻子。
周凡闭上眼睛,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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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清晨八点。
生物钟让周凡准时睁开眼,可往常会刺耳响起的闹钟,今天却没了声音。他摸过枕边的光脑,屏幕上跳动的“8:00”像根针,瞬间扎醒了他混沌的意识。
“可恶!可恶!可恶!”
他猛地坐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新洛都的早高峰,迟到一分钟,就意味着要在地铁里多挤半小时,而他的全勤奖,也会因此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