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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鹤哑口无言,只得盯着密室收藏家。他光听千鹤与舅舅讲述案情就能破案?侦探小说中的名侦探都有非同一般的推理能力,可他们也得左思右想,才能抓到真相的尾巴。千鹤不知这位密室收藏家有多高超的推理能力,可他破案的速度总不会比小说里的名侦探更快吧?莫非……他只是个妄自尊大的妄想狂?
想到这里,千鹤有些失望。密室收藏家缓缓道来:“解开这个密室之谜的关键,就是那块失踪的手表。警方猜测,那是块值钱的手表,值得凶手去偷,所以才会被凶手带走。但千鹤小姐称,君塚老师的手表很普通,不是什么值得偷窃的宝贝。那第二个可能性就是,被害人在表盖里藏了东西,而这个东西对凶手非常重要,为了得到它,凶手带走了手表。问题是,手表里有没有足够的空间藏东西?综上所述,‘凶手为何带走手表’是个未解之谜。
“如果我们迟迟找不到一个问题的明确答案,那我们就该怀疑,这个问题本身是不是问错了。在这起案件中,我们可以大胆怀疑,‘犯人为何带走手表’这个问题是不是问错了。”
“问题问错了?”
“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思考:也许凶手并没有带走手表。”
“可是手表的确不见了。不是凶手带走的,那它在哪儿?”
“也许君塚老师一开始就没有戴手表。”
“没戴手表?不可能。他左手腕有一圈特别白的皮肤,那肯定是戴手表留下的印记。”
密室收藏家微笑着说:“看来是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也许君塚老师昨天没有戴手表。从这圈特别白的皮肤判断他平时会戴手表,这一点不会有错。可如果他昨天没戴手表呢?君塚老师穿的是长袖衬衫,手腕不会露在外面,就算他没戴手表,也没人会察觉到。我决定在这个假设的基础上继续推理。”
“君塚老师昨天没戴手表?为什么?”
“第一个可能性,他把手表忘在了家里。可他昨天为千鹤小姐上音乐课时还抱怨过有轨电车来晚了一分钟。由此可见,他肯定随身带有钟表。这意味着,他昨天带着一块能代替手表的表。”
“能代替手表的表?”
“和手表一样能随身携带,又不用戴在手腕上的表,也就是怀表。”
“啊,怀表……”舅舅喃喃道。
“君塚老师买了一块怀表。昨天他没有戴手表,而是带着怀表来到学校。千鹤小姐之所以没有察觉到老师买了怀表,许是因为教室墙上挂着时钟,老师上课时不用掏出怀表来看时间。
“君塚老师穿着长袖衬衫,应该会把怀表放在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而衬衫的口袋开在左边,因此凶手枪击君塚老师时,那块怀表成了挡在左胸的盾牌。子弹虽然击中了他的胸口,却牢牢卡在怀表上,并没有贯穿心脏。然而,的确有一发子弹打穿了老师的心脏,而且怀表也不见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贯穿心脏的子弹并非千鹤小姐目击到的那一发。在那之后——待君塚老师无力反抗时,有人挪开怀表,对准老师的胸口又开了一枪。”
“贯穿心脏的那一发子弹是君塚老师无力反抗时射出的?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再说了,要是千鹤目击到的那发子弹没贯穿心脏,那子弹跑到哪里去了?”
“根据千鹤小姐的证词,凶手开了两枪,君塚老师的身体也摇晃了两次。这说明两发子弹都击中了君塚老师,但第一发被胸口的怀表卡住,老师的身子虽然在冲击力作用下摇晃了一下,可他并没有因那发子弹受伤。第二发子弹击中右胸,他才瘫倒在地。受伤后,君塚老师动弹不得,凶手以为他已经死了,便离开了音乐室。
“但君塚老师并没有死。他唯恐凶手杀回来了结他的性命,便使出全身的力气站起身,从室内锁上了音乐室的门。君塚老师就倒在门口,不用一路爬到门口去锁门,屋里也没有留下爬行时会留下的血迹。如果千鹤小姐没有去值班室叫人,而是继续站在窗外观察,应该会看见君塚老师起身锁门后再次倒下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