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警方赶到现场之前就把那具被目击到的坠楼女子的尸体藏了起来。那个人还把麻美小姐的尸体放在了女子坠楼的地方。换言之,尸体被人掉过包。”
完了,优子心想,真相已尽在他掌握。
“被目击的坠楼女子不是麻美小姐,因此她不是被凶手捅死的,凶手没有必要把这个女人从六楼的窗口推下来。说不定这个人是自杀的,也有可能是意外坠楼的。既然如此,那所谓的‘凶手’自然不会出现在六楼的房间里,而且把房门锁上的人就是那名坠楼女子。
“既然没有人看到麻美小姐自六楼窗口坠楼,那她就有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掉下去的。案发时,麻美小姐家的房门是锁着的。警方一直认定,凶手抢走了麻美小姐的钥匙,并锁好了门。然而,既然凶手从一开始就不在六楼的房间里,就不可能抢钥匙锁门。其实钥匙是麻美小姐自己带走的。她带着钥匙出了门,准备去酒吧上班,在上班路上去了另一个地方,并在那里被人杀死。她家的钥匙应该还留在那个地方,恐怕还装在她的手提包里。
“神秘坠楼女子从密室状态的六楼房间跳楼自杀,或是失足跌落。而麻美小姐从别的地方坠楼。有人将两具尸体对调了一下,于是警方便误以为,麻美小姐的尸体是从六楼被人推下来的。于是凶手逃离密室的方法就成了警方面对的头号难题。”
年轻警官听得如痴如醉。森一却慌了神,不时偷瞄优子。楠见捧着胳膊,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有两具尸体,而且有人把尸体掉了包,密室之谜就不攻自破了。可这番假设会带出好几个新问题。被人目击到的坠楼女子究竟是谁?那具尸体被藏到哪里去了?您刚才说,内野麻美的尸体是从别的地方被人推下去的,那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里?您凭什么说伊部优子小姐就是凶手?最关键的问题是,凶手为什么要把两具尸体对调呢?”
密室收藏家微笑道:“您的这些问题,我会一一解答。您的第一个问题,被人目击到的坠楼女子究竟是谁?我们姑且将她称为X。除了X的身份之谜,还有两个问题与她有关。
“(一)X是跳楼自杀,还是意外坠楼?
“(二)X是几点来到麻美小姐家的?她是在麻美小姐还在家的时候来,并在送走麻美小姐后独自看家,还是趁麻美小姐出门上班后用备用钥匙开门入室的?
“让我们先看看(一)。X之死是跳楼自杀,还是意外坠楼?解决这个问题的细节,是X坠楼时,优子小姐与森一先生都看到X瞪大了眼睛。两位目击者能看到X的脸,这就说明X坠楼时面朝大楼。然而,如果X是从六楼的窗口跳楼自杀的,那么她应该会面朝窗外,对着后院才是。一般人自杀时不会把脸对着室内,换一种说法,自杀者很难在把脸对着建筑物的情况下跳楼。这就意味着X很有可能是意外身亡,而不是跳楼自杀。
“再看(二)。X来到麻美小姐家的时间是几点?请各位回忆一下,X不仅锁上了房门,还把锁链挂上了。如果此人送走了麻美小姐后独自看家,那的确应该把房门锁上,以防外人进屋,可为什么要把锁链也挂上呢?麻美小姐下班后就会回家。到时候,要是锁链还挂着,麻美小姐不就没法进屋了吗?但X偏偏把锁链挂上了。也就是说,X并没有送麻美小姐出门,而是趁麻美小姐不在,用备用钥匙偷偷溜进了麻美小姐家。
“既然X是趁人不在偷偷溜进来的,还特地挂上锁链,那就说明X的目的是做一件麻美小姐在家时做不了的事。”
“麻美在家时做不了的事?这个人难道想偷东西吗?”
“没错。X生怕麻美小姐突然回来,才把房门锁好,还挂上了锁链。”
“可……不对啊。要是麻美发现家里丢了东西,她头一个怀疑的不就是有备用钥匙的人吗?X没料到自己会是头号嫌犯吗?”
“X肯定料到了。但此人心想,只要能在麻美小姐家找到想要的东西,就算麻美小姐怀疑到自己头上,也无所谓。”
“此话怎讲?”
“小偷为什么怕被人怀疑?因为失主会报警。可如果X得手了,麻美小姐却无法报警呢?”
“无法报警?”
楠见略感不解。可片刻后,他便恍然大悟。
“莫非……X要找的东西,是麻美用来勒索她的东西?麻美在勒索X?”
“应该是。即便X偷走这件东西,麻美小姐也无法报警。因为她一旦报警,警方就会追究她的勒索罪名。因此X才觉得,只要能把东西偷到手,麻美小姐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原来如此。这下我相信被害人的确在勒索X了。可X是怎么失足坠楼的呢?偷偷溜进别人的房间偷勒索材料的人,怎么会从窗口掉下去呢?”
“我们可以这么想:X之所以坠楼,正是因为她想偷麻美小姐用来勒索她的东西。”
“啊?”
“如果那件东西贴在X坠落的那扇窗户上方的外墙上呢?要拿到贴在外墙上的东西,就必须把脚踩在把手上,面朝墙壁,伸手去够。这个姿势非常不稳定,脚一旦朝把手外侧打滑,便会以脚朝下、面朝大楼的状态掉下去。这不正是X坠楼时的状态吗?”
“还真是……可麻美为何要把东西贴在那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她自己拿也不方便。再说了,贴外面岂不是容易被大风吹跑吗?”
“您说得没错,把重要的勒索材料贴在那种地方的确荒唐。然而这意味着,那份材料极有可能是假的。”
“那她为什么要把假材料贴在外面?”
“为了让X摔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