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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棠花满笺岁岁年年（第1页）

晴光漫过画室的窗棂时，沈砚正坐在藤椅上，用一把磨得光滑的刻刀，细细雕琢着一块桃木。孟汐颜和谢川蹲在一旁，手里捧着裁好的宣纸，看他指尖翻飞，将两朵交缠的海棠，慢慢刻在了木牌上。

“这是给你们的。”沈砚放下刻刀，把木牌递给谢川，眉眼间带着释然的笑意，“当年我和阿棠的画室，也挂着一块一模一样的，可惜后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并置的海棠画稿上，阿棠的笔触娇俏，他的线条沉稳，两种风格交织在一起，竟像是从未分开过。

孟汐颜伸手摸了摸木牌上的纹路，触感温润。她忽然想起那个绣着海棠的锦囊，里面除了那枚刻着“棠”字的戒指，还有一枚刻着“砚”字的，此刻正被沈砚戴在手上，与书签相映成趣。

“沈先生，我们想办一个海棠画展。”谢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把您和阿棠的画都展出来，让更多人看到你们的故事。”

沈砚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被点燃的星辰。“好啊，”他笑着点头，“当年阿棠总说，要让她的海棠，开遍整条巷子。”

筹备画展的日子过得飞快。孟汐颜负责给画稿装裱，谢川忙着布置展厅，沈砚则坐在窗边，一张张整理着那些藏了三十年的信笺。老人也来帮忙，他搬来了一筐晒干的海棠花，用细绳串成花环，挂在展厅的入口处，风一吹，花香便漫了整条巷子。

开展那日，巷口的老海棠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了一条花径。来的人很多，有附近的街坊，有慕名而来的画者，还有那个从江南来的女人，她带着孩子，手里捧着一束海棠花，轻轻放在阿棠的画前。

展厅里最显眼的位置，挂着那幅并置的海棠画，旁边放着那个红绳木盒，里面躺着银戒指、旧信笺，还有那张泛黄的诊断书。沈砚站在画前，看着络绎不绝的人，忽然转头对孟汐颜说：“你手背上的痣，和阿棠的一模一样，或许，你就是她派来的，替我们完成这个心愿的。”

孟汐颜的鼻尖一酸，转头看向谢川。他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张海棠笺，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西目相对的瞬间，谢川朝她笑了笑，抬手挥了挥手里的笺纸。

画展的最后一天，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沈砚坐在藤椅上，膝头摊着阿棠的最后一封信，信上的字迹己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那句“今岁海棠开得迟，怕等不到你归时”。他慢慢闭上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银书签，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孟汐颜和谢川守在他身边，首到夕阳落尽，首到第一颗星子爬上夜空。沈砚的呼吸渐渐平缓，像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境，梦里，应该有江南的雨，有巷口的海棠，还有那个眉眼弯弯的姑娘，在等他回家。

后来，巷口的画室依旧开着，门楣上挂着两块木牌，一块刻着“棠砚画室”，一块刻着交缠的海棠。孟汐颜和谢川会坐在窗边画海棠，会给往来的人讲沈砚和阿棠的故事，会在每年海棠花开的时候，办一场小小的画展。

又是一年春分，海棠花铺满了巷口。孟汐颜握着画笔，看着窗外纷飞的花瓣，忽然觉得，沈砚和阿棠从未离开过。他们就藏在每一片花瓣里，藏在每一缕花香里，藏在岁岁年年的春风里。

谢川从身后走来，轻轻将一张海棠笺放在她的画案上。笺纸的右下角，印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旁边是他刚写下的字迹：

棠花满笺，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