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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岁岁海棠生生不息（第1页）

深秋的霜风染黄了巷口的银杏，却没能吹落老海棠树的最后几片叶子。画室的暖炉烧得正旺，铜壶里的海棠花茶咕嘟作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棂上的霜花。

孟汐颜靠在摇椅上，指尖着无名指上的银戒指，腹间微微隆起，藏着一个即将到来的春天。谢川坐在一旁的藤凳上，正给一本新装订的画册题字——封面是他亲手画的，老海棠树下，一对年轻男女相视而笑，旁边依偎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是那年闯进画室的小丫头。

画册里，一半是沈砚和阿棠的旧作，一半是他和孟汐颜的新画，还有几页稚嫩的蜡笔画，歪歪扭扭的海棠旁，写着“岁岁年年”。

“明年春天，就能带小家伙来看海棠花开了。”谢川放下笔，伸手轻轻覆在她的腹上，声音温柔得像暖炉里的火光。

孟汐颜笑着点头，目光落在窗台的青瓷罐上。罐子里，一枚银书签和两枚银戒指静静躺着，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在上面漾起细碎的光。那是沈砚和阿棠的信物，也是他们的念想。

忽然，木门被推开，风裹着一片银杏叶卷了进来。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又跑来了，身后跟着她的奶奶——正是当年从江南送木箱来的女人。小女孩手里捧着一幅画，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雀跃：“姐姐哥哥，你们看，我画的海棠树！”

画纸上，老海棠树枝繁叶茂，树下站着两对身影，一对白发苍苍，一对年轻相拥，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尖摘花瓣。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海棠树下，好多好多爱。

孟汐颜的心瞬间被填满，眼眶微微发热。她接过画，小心地抚平纸角，抬头看向小女孩的奶奶。女人笑着点头，递过来一个布包：“这是我整理旧物时找到的，沈砚先生当年在江南住过的院子里，种了满院海棠，这是他留下的种子。”

谢川接过布包，打开的瞬间，几粒红褐色的种子滚了出来，带着江南的气息。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阳光穿过霜花，落在满室的画稿上。孟汐颜看着那几粒海棠种子，忽然想起沈砚说过的话——归处即棠开处。

来年春天，他们要把这些种子种在巷口的老海棠树旁，种在画室的窗前，种在每一个藏着故事的角落。

暖炉上的铜壶发出轻微的声响，海棠花茶的香气漫了满室。谢川握着孟汐颜的手，两人的指尖相扣，银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小女孩踮着脚尖，趴在窗边数着老海棠树的叶子。风一吹，最后一片叶子悠悠落下，像一只蝴蝶，落在那幅画着满树海棠的画纸上。

岁月绵长，光阴辗转。

老海棠树会年年开花，那些藏在花瓣里的故事，那些跨越时光的爱意，会伴着春风，生生不息。

而棠砚画室的门楣上，两朵交缠的海棠木雕，会在每一个清晨与黄昏，静静守着这条巷子，守着岁岁年年的海棠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