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将临,巷口的风里带着海棠的甜香与的水汽。老海棠树的花瓣落尽,枝头抽出嫩绿的新叶,层层叠叠像撑开的绿伞;新栽的海棠树也蹿高了不少,叶芽间藏着来年的花苞,透着勃勃生机。
棠砚画室的窗台上,摆着一叠素白的海棠笺,还有几个打磨光滑的木盒。谢棠音领着一群孩子围在桌旁,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支笔,脸上满是郑重的神情。
“我们把想对明年的海棠说的话,写在笺纸上,再放进木盒里,埋在海棠树下好不好?”谢棠音举起一个木盒,眉眼弯弯,手背上的浅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孩子们欢呼着应和,小脑袋凑在一起,笔尖落在笺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有的孩子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海棠,有的写了“明年要和棠音姐姐一起画更多海棠”,还有的歪着脑袋,在纸上描了一颗小小的痣,像极了谢棠音手背上的那一颗。
这时,妇人牵着孙女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绣满海棠的锦囊。“这是我娘当年绣的,”她笑着把锦囊递给谢棠音,“里面装着阿棠姑娘当年落下的一枚海棠花瓣,如今,也一起埋进去吧。”
老人也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拿着一枚小小的银片,上面刻着“岁岁棠开”西个字。“这是我托人打的,”老人的声音温和,“替沈砚和阿棠,也替我们所有人,许一个岁岁年年的愿。”
谢棠音接过锦囊和银片,眼眶微微发热。她把自己写的笺纸放进木盒——纸上画着满树海棠,树下站着三代人,旁边写着“时光藏棠,岁岁可期”。又小心翼翼地将锦囊和银片放进去,盖紧了木盒。
午后的阳光正好,孩子们扛着小铲子,跟着谢棠音来到老海棠树下。他们选了树阴下的一块空地,挖了一个浅浅的坑,把木盒和几个孩子的小画匣一起埋了进去,又在上面撒了一把海棠种子。
“明年春天,种子发芽,我们的愿望也会开花对不对?”最小的那个孩子仰着小脸问,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谢棠音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孟汐颜和谢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身影,相视一笑。谢川握住孟汐颜的手,两枚银戒指轻轻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风拂过树梢,绿叶沙沙作响,像是时光在低语。
夕阳西下时,孩子们在海棠树下约定,明年海棠花开时,一定要一起来挖出木盒,看看愿望有没有实现。谢棠音站在树下,看着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觉得,时光就像这海棠树,埋下的是期许,长出的是希望。
夜色渐浓,画室里的灯亮了起来。青瓷罐里的银簪、戒指、书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映着满室的画稿,映着窗外的海棠树。
谢棠音趴在桌上,在新的海棠笺上画下今天的场景。笔尖落下时,她仿佛看见,来年的春天,海棠树下,木盒被挖出,种子发了芽,孩子们的笑声漫过整条巷子,而沈爷爷和阿棠奶奶,正站在花影里,温柔地笑着。
风裹着海棠的香,悄悄漫过窗棂,像一句无声的承诺。
时光沧桑,岁岁可期。
爱意绵长,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