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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晨光里的薄荷（第1页）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没走玻璃窗，而是从阳台的纱帘缝里钻进来，轻轻落在孟汐颜的画纸上。她是被窗台那盆薄荷的香气弄醒的——昨晚临睡前浇了点水，此刻水汽混着薄荷叶的清冽，裹着阳光的暖意，成了比闹钟更温柔的叫醒方式。

孟汐颜揉着眼睛坐起来时，厨房己经传来了轻微的声响。她趿着拖鞋走过去，没像往常那样出声，只是靠在门框上看。谢川正站在灶台前，白瓷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的气泡声里，他正低头把洗好的草莓切成小块，指尖沾了点红色的果汁，在晨光里亮得像小颗朱砂。

“醒了怎么不叫我？”谢川转头时刚好撞见她的目光，手里的水果刀顿了顿，嘴角先弯起来，“再等十分钟就能吃了，你先去看看画？昨晚你说总觉得花瓣的光影差了点，今早的光刚好，或许能找到感觉。”

孟汐颜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布料上还带着清晨的微凉，却比画纸上的底色更让人安心。“不用急，”她踮着脚往锅里看，看到奶白色的液体里浮着几片薄荷叶，“你什么时候买的薄荷糖？还煮进牛奶里了？”

“不是糖，是昨天那盆薄荷的叶子，”谢川把切好的草莓放进玻璃碗，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上次说画画久了总觉得嘴里发苦，煮点薄荷奶，既能解腻，又不会像咖啡那样影响下午画画。”他说着，把锅里的薄荷捞出来，往奶里加了勺蜂蜜，搅出一圈圈浅金色的涟漪。

早餐摆在阳台的小桌上时，晨光刚好铺满整个桌面。薄荷奶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浮着两片完整的薄荷叶，旁边的盘子里，草莓块压着酸奶，撒了层细细的燕麦片。孟汐颜喝了一口奶，清冽的薄荷味从舌尖滑到喉咙，连带着昨晚画画时的疲惫都散了大半。她低头咬了口草莓，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杯子和盘子拍了张照。

“怎么又拍？”谢川正用勺子舀着酸奶，看到她举着手机，故意把脸往镜头凑了凑，“这次要不要把我也框进去？好歹是‘谢大厨’的作品，得有个落款。”

孟汐颜笑着躲开，把手机递给他看：“才不要，我要拍下来当素材，下次画‘早餐系列’，就照着这个画。”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玻璃杯壁上的水珠，“不过得把薄荷画得再清透点，就像现在这样，能看到阳光穿过去的样子。”

吃完早餐，孟汐颜回到画架前时，果然发现晨光里的花瓣有了新的模样。她握着昨天那支细头水彩笔，笔尖沾了点浅粉色，在画纸上轻轻晕开——这次没像之前那样反复修改，反而顺着阳光的方向，让颜色一点点变浅，到了花瓣边缘，几乎和米白的底色融在了一起，倒真有了晨光里花瓣透光的感觉。

谢川没去打扰她，只是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旧书，却没怎么翻页。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画架那边飘——看她蹙眉思考时，指尖会无意识地捻着画笔；看她找到感觉时，嘴角会悄悄往上扬，连带着耳边的碎发都跟着晃；偶尔她会抬头看向窗台的薄荷，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光，比画纸上的海棠还要鲜活。

“你看什么呢？书都拿反了。”孟汐颜转头时刚好捕捉到他的目光，忍不住笑出声，手里的画笔指了指他的书，“是不是我画画的样子太好看，让你分心了？”

谢川倒没否认，干脆合上书放在一边，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画纸上的海棠：“是挺好看的，不过不是你，是画。”他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花瓣的边缘，“这里的光影比昨天好太多了，就像真的有阳光落在上面，连薄荷的香气都要画进去了。”

孟汐颜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放下画笔，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带着点薄茧，却比画纸上的颜色更让人安心。“其实不用画薄荷，”她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因为你煮的薄荷奶，你摆在窗台的薄荷，早就比画里的一切都甜了。”

谢川没说话，只是反握住她的手，往窗台的方向抬了抬。晨光里，薄荷叶轻轻晃着，投在画纸上的影子，刚好落在海棠花瓣旁边，像是给这幅未完成的画，添了一笔最温柔的底色。原来好的日子从来不是画出来的，是两个人一起，把晨光煮进奶里，把薄荷香揉进时光里，让每一个平凡的清晨，都成了比画更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