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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新蕊落墨旧梦新生（第1页）

惊蛰过后，暖风裹着的水汽漫过巷口，老海棠树的枝桠间，冒出星星点点的新蕊，嫩得像初生的梦。

画室的窗台上，摆着一个新的青瓷罐，里面插着几枝刚折的海棠枝，是孟汐颜清早从树下拾来的。谢川正伏案写着画展的后记，笔尖落在海棠笺上，墨痕晕开，与笺角的海棠花相映成趣。桌角的木盒里，沈砚的银戒指和书签静静躺着，阳光落在上面，漾起细碎的光。

“谢川，你看这个。”孟汐颜忽然举着一本泛黄的速写本走过来，眉眼间带着惊喜。那是沈砚留在画室的最后一本本子，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待海棠再开，予新枝以墨。”里面没有画，只有几页空白的海棠笺，纸页边缘，还留着沈砚过的痕迹。

谢川放下笔，接过速写本。指尖拂过那些空白的纸页，忽然明白沈砚的心意——他是想让他们，用新的笔墨，续写海棠的故事。

两人对视一笑，心照不宣。孟汐颜拿起画笔，蘸了胭脂色的颜料，在笺纸上轻轻落下第一笔。谢川则研了墨，在一旁提笔，写下“棠砚画室，春深又一年”。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棂咯吱作响，也吹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孟汐颜抬头，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扒着画室的门框往里望，手里还攥着一朵半开的海棠花。

“姐姐，我可以进来画画吗？”小女孩的声音软糯，像沾了蜜的海棠糕。

孟汐颜放下画笔，笑着朝她招手：“当然可以呀。”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沈砚与阿棠的画稿上，眼睛亮得像星星。“奶奶说，这是一对很爱很爱海棠的爷爷奶奶的画，”她晃着手里的海棠花，“我也喜欢海棠，我想画下来送给奶奶。”

孟汐颜拿来一张新的海棠笺，递给她。小女孩踮着脚尖，趴在桌边，用蜡笔歪歪扭扭地画着，花瓣涂得粉扑扑的，像沾了晨露。谢川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沈砚说的话——有些故事，从来不是未完待续，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人，带着新的温暖，把它讲完。

夕阳西斜时，小女孩举着画好的海棠，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孟汐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画纸上的海棠旁，多了一行稚嫩的字迹：“海棠花开，年年都在。”

她转头看向谢川，对方正看着她，眼底盛着满室的霞光。谢川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两人的指尖，一起落在那张空白的海棠笺上。

“我们也画一幅吧。”谢川的声音温柔，像晚风拂过海棠枝。

孟汐颜点头，画笔落下，胭脂色的花瓣在纸上慢慢舒展。谢川的墨笔紧随其后，在花瓣旁写下：“岁岁海棠，岁岁与共。”

窗外的老海棠树，新蕊正悄然绽放。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飘进画室，落在那张新画的海棠笺上，像时光落下的吻。

木盒里的银戒指和书签，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光。沈砚和阿棠的故事，早己融进了巷口的风里，融进了岁岁年年的海棠花开里。而新的故事，正从这一枝新蕊开始，落笔生花，岁岁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