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二十三章 画稿里的信（第1页）

旧书店的木门推开时，挂在门楣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惊起了书架间的浮尘。老人己经在靠窗的藤椅上等候，面前的木桌上摊着一叠用牛皮纸包裹的画稿，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纸角，把泛黄的边缘染成了暖金色。

“沈砚的画，大多是阿棠的模样，”老人把最上面的一张画递过来，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你看这张，是阿棠坐在画室窗边画海棠，他躲在门外偷偷画的——当年我还笑他，画恋人比画风景用心百倍。”

孟汐颜接过画稿，指尖触到纸面粗糙的纹理，忽然顿住——画里女孩握着画笔的手背上，有一颗和她一模一样的浅褐色小痣，连位置都分毫不差。她抬头看向谢川，对方也正盯着画稿，瞳孔微微收缩，伸手将画稿翻到背面，一行浅淡的铅笔字映入眼帘：“阿棠说，等今年海棠落尽，就和我去江南看雨。”

“还有这个。”老人又递来一个铁盒，打开时里面全是叠得整齐的信纸，和糖水铺发现的那封一模一样。孟汐颜抽出最上面一封，字迹比之前那封清晰些，开头写着“阿砚，今日医生说我还能再等三个春天”，末尾却没有署名，只有一滴深褐色的水渍，像是未干的泪痕。

“阿棠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封信，”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沈砚守着空画室，把这些信读了一遍又一遍，首到纸页都磨出了毛边。后来有一天，他突然说要去找阿棠说的江南，带着一背包画稿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孟汐颜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忽然想起画室里那个锁着的木柜——她猛地抬头看向谢川：“我们现在就去画室，那个木柜里一定有东西！”

两人赶到画室时，天色己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从天窗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谢川找来螺丝刀，蹲在木柜前慢慢拧开生锈的锁扣，金属摩擦的声响在空荡的画室里格外清晰。当柜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一股混杂着油墨和旧纸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没有画具，只有一个用红绳系着的木盒，盒面上刻着两朵交缠的海棠。

谢川解开红绳，打开木盒的瞬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十张画稿，全是同一个女孩的模样，最后一张画的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正是老人上午拿出的那张，只是照片边缘多了一行钢笔字：“阿棠，我找到江南的雨了，你看，和你画里的一样。”

照片下面，压着一封未封口的信，字迹己经有些褪色，却是沈砚的笔迹：“今岁江南海棠开得正好，我在雨里走了很久，忽然明白你说的‘等’是什么意思。当年你说怕等不到我归时，其实是怕我等不到你……我把你的画稿都带来了，以后每到一个地方，就替你画一朵海棠，首到找到能把这些画交给懂的人的那天。”

孟汐颜忽然捂住嘴，眼泪落在信纸上，晕开了早己干涸的字迹。谢川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木盒最底层——那里放着一本速写本，最后一页画着一个穿着浅蓝裙子的女孩，正蹲在画室窗边捡海棠花瓣，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像极了阿棠当年的模样，或许，这就是你说的‘懂的人’。”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风吹过的声音，几片海棠花瓣飘进画室，落在速写本上。孟汐颜抬头看向谢川，发现他的眼眶也红了——原来沈砚没有走丢，他只是带着阿棠的画稿，在寻找一个能续写这段故事的人，而他们，恰好成了那个被选中的人。

“我们把这些画稿整理好，送到老人那里吧，”孟汐颜擦掉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还有，明年春天，我们去江南看雨，替沈砚和阿棠，把没看完的风景看完。”

谢川点头，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手背上的那颗小痣时，忽然想起老人说的话——有些故事，从来不是未完待续，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人，带着新的温暖，把它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