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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新枝著花春满旧巷（第1页）

立春刚过，融雪顺着老海棠树的枝桠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巷口的风最先褪去寒意，裹着的泥土气，拂过画室的窗棂，惊醒了窗台上青瓷罐里的海棠香。

孟汐颜推开窗时，恰好看见谢棠音蹲在新栽的海棠树下，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正小心翼翼地给树苗松土。少女的长发被风吹得拂过肩头，手背上的浅痣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弯腰的模样，竟像极了当年阿棠守着花苗的样子。

“慢点，别碰伤了新芽。”谢川端着一碗温热的红豆沙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意。他把碗递给女儿，目光落在树苗上——那几株从江南带回来的海棠，如今己抽出嫩绿的新芽，枝桠间还缀着星星点点的花苞，眼看就要开了。

谢棠音接过碗，舀了一勺红豆沙放进嘴里，眉眼弯弯：“爹爹，这味道和沈爷爷说的一样，甜能解愁。”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举着一幅画跑过来，身后跟着她鬓角染霜的奶奶。小姑娘跑到海棠树下，仰着小脸把画递过来：“棠音姐姐，你看我画的海棠！”

画纸上，粉白的海棠开得热热闹闹，树下站着两个牵手的身影，旁边还歪歪扭扭画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娃娃。谢棠音看着画，忽然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画得真好，比我小时候画得还像。”

这时，老人也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锦盒。他走到老海棠树下，轻轻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新刻的桃木书签，上面雕着两朵交缠的海棠，旁边还刻着西个字：新枝著花。

“这是给棠音的。”老人的声音温和，“当年沈砚刻了银书签给阿棠，如今，该有新的书签，陪着新的海棠长大。”

谢棠音接过书签，指尖触到温润的桃木，眼眶微微发热。她抬头望向老海棠树，枝头的积雪己经化尽，阳光穿过枝桠，洒下满地斑驳的光影。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沈爷爷和阿棠奶奶站在树下，对着她温柔地笑。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起来，街坊们都聚到了巷口。有人搬来长凳，有人端来海棠糕，还有人抱着画夹，要把这满巷的春意画下来。谢棠音站在海棠树下，举着桃木书签，看着身边的人，看着抽芽的海棠，忽然明白，所谓的生生不息，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坚守，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

孟汐颜和谢川站在画室门口，看着女儿的身影，相视一笑。春风拂过，新栽的海棠树轻轻摇晃，枝头的花苞微微颤动，像是在应和着巷子里的笑声。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抹余晖落在老海棠树的枝桠上。谢棠音把桃木书签夹进那本厚厚的画册里，画册的扉页，是沈砚的字迹，末页，是她刚写下的话：

春满旧巷，海棠常开。

而巷口的风，正裹着即将绽放的花香，悄悄告诉每一个人，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