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汐颜盯着桌上冷掉的拿铁,指腹反复着杯沿的瓷纹。墙上的时钟指向两点五十五分,窗外的雨还没停,梧桐叶被冲刷得发亮,贴在咖啡馆的玻璃上,像极了高中时谢川偷偷贴在她课本上的便利贴。
她起身走到吧台,指尖悬在菜单板前犹豫片刻:“麻烦给我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店员转身操作的间隙,门口的风铃突然叮当作响。谢川抖了抖黑色皮衣上的水珠,发梢还在滴水,却精准地落在她面前的空位上:“看来某人没打算迟到。”
孟汐颜将冒着热气的美式推到他面前,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我只是不想喝三杯苦咖啡。”谢川轻笑,指尖敲了敲杯身,褐色的液体泛起细小的涟漪:“高中时你连奶茶三分糖都嫌苦,怎么现在敢喝纯美式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回忆里。孟汐颜别开脸,望着窗外滚动的雨帘:“人总是会变的。”谢川却突然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那里沾了点咖啡渍。温热的触感让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眉骨处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竟比记忆里温柔许多。
“变了也挺好。”谢川收回手,喝了口美式,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至少现在,你不会再随便说要丢下我了。”孟汐颜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术留下的旧伤隐隐作痛,她攥紧衣角,声音轻得像雨丝:“谢川,当年我……”
“当年的事,我知道。”谢川打断她,从背包里掏出个泛黄的笔记本,“我转学后,班主任把你的病历和这些东西都寄给我了。”笔记本翻开的瞬间,孟汐颜的眼眶突然发烫——里面夹着她当年偷偷画的谢川,还有每次体育课晕倒后,他替她抄的笔记,字迹和他现在一样,刚劲里带着点温柔。
“我知道你怕拖累我,怕手术失败后我会难过。”谢川的声音低沉下来,指尖轻轻抚过笔记本上的画,“可你不知道,我在外地的每一天,都在查最好的心脏科医生,都在等你康复的消息。”孟汐颜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滴在笔记本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川伸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孟汐颜,这次换我守着你。不管是以后的复查,还是偶尔的心悸,我都在。”
她望着他认真的眼神,突然想起那年盛夏,他背着她狂奔去医务室时,掌心传来的温度。孟汐颜点了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谢川见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哭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笑。对了,明天要不要去梧桐巷的老书店?我记得你高中时总说想去。”
孟汐颜吸了吸鼻子,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好。不过这次,你不许再先走了。”谢川的眼底泛起笑意,像雨后的阳光,温暖又明亮:“不会了。以后不管去哪,我都牵着你,再也不放手。”
咖啡馆的风铃再次响起,门口走进来几对情侣,说说笑笑的声音混着咖啡香飘过来。孟汐颜望着谢川,突然觉得,那些盛夏未寄的信,那些藏在时光里的遗憾,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地填满了。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