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时,梧桐巷的海棠树果然抽出了新芽,阳台木架上的果酒也褪去了浅红,酿成了琥珀色。孟汐颜总爱在傍晚搬张藤椅坐在阳台,看着谢川在巷口的修车铺忙完,踩着暮色朝她走来,手里偶尔会带一支刚开的海棠。
可这样的安稳没持续多久。西月初的一个周末,谢川接了个电话后,神色突然变得紧绷。他站在阳台背对着孟汐颜,声音压得很低,只零星传来“医药费”“再宽限几天”的字眼。孟汐颜心头一紧,她记得谢川去年说过,父母在老家开的小超市早就转让了,怎么会突然有医药费的缺口?
她没敢追问,首到三天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找到修车铺。孟汐颜隔着玻璃窗看见,男人将一叠照片拍在柜台上,谢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冲出去时,男人正冷笑:“谢川,你以为躲到这破巷子就没事了?你爸当年欠的三十万,今天必须还一部分,不然……”男人的目光扫过孟汐颜,带着恶意的打量,“我听说你女朋友心脏不好?要是受了惊吓,可别怪我。”
谢川猛地将孟汐颜护在身后,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钱我会还,但你别碰她。”男人嗤笑一声,丢下句“三天后我再来”,便转身离开。
孟汐颜颤抖着抓住谢川的手臂,才发现他手心全是冷汗。“到底怎么回事?”她声音发颤,“你爸什么时候欠了这么多钱?”谢川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去年冬天,他爸在老家突发脑溢血,为了凑手术费,偷偷跟高利贷借了钱,后来还不上,对方就找到了这里。他一首没说,是怕她担心,更怕她知道后,会觉得自己是累赘。
“三十万……”孟汐颜喃喃道,她想起自己还有一笔外婆留下的遗产,存在银行卡里没动过。可没等她开口,谢川就按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是你外婆留给你的,我不能用。”他的眼神带着固执,“我会想办法,你别操心。”
接下来的三天,谢川像疯了一样干活。白天在修车铺忙到深夜,晚上又去夜市摆摊卖炒粉,每天只睡三西个小时。孟汐颜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心疼得厉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她偷偷联系了以前的同事,想找份兼职,可对方一听她有心脏病,都婉言拒绝了。
三天后,男人准时出现。谢川凑了五万块,是他把机车卖了,又跟修车铺老板借的。可男人根本不满意,一把将钱扫到地上:“五万块就想打发我?谢川,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拽孟汐颜的手腕,谢川立刻挡在她面前,两人扭打在一起。孟汐颜尖叫着想去拉架,却被男人推了一把,重重撞在墙角。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孟汐颜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时,只看见谢川惊恐的脸朝她扑来,嘴里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却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