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拍在潮音镇东头的青石板路上,溅起的水珠混着码头特有的鱼腥味,在晨光里蒸腾出一层朦胧的雾。
千衣衣拢了拢身上月白的短衫,袖口绣着的银线鲛绡在风里微动,倒像是有活鱼在衣料下游走。
她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镇里走,耳边满是船工的号子、渔妇的吆喝,还有远处归航渔船抛下锚链时“哗啦啦”的巨响——这便是东海沿岸最热闹的补给港,也是她寻找墨角鲸唯一的线索所在。
潮音港停泊的船队虽然多,却也分了个三六九等,把持着深海航线的一共只有十支船队,最顶尖的两支皆是金丹修士坐镇。
千衣衣要找的张掌柜,便是两支金丹船队之一“破浪号”船队的掌舵人。
据说此人不仅修为深不可测,更握着东海数十种奇珍异兽的行踪,其中便包括三阶海兽——墨角鲸。
“破浪号”的驻地在镇东头的红枫巷,不同于码头的喧闹,这里静得只剩风吹枫叶的“沙沙”声。
巷口立着两尊青石雕的海夜叉,獠牙外露,眼珠是嵌着的黑珍珠,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威慑。
千衣衣刚走到巷口,便有两个身着短打、腰佩弯刀的汉子拦了路,刀鞘上刻着的“破浪”二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来者何人?可知这是张掌柜的地界?”左边的汉子嗓门粗哑,目光扫过千衣衣腰间悬着的那支玉笛——笛身通透如冰,尾端坠着枚小小的银铃,看着不像兵器,倒像闺阁饰物。
千衣衣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如泉:“在下千衣衣,特来拜访张掌柜,烦请通报一声,说我有深海航线的生意相谈。”
他刻意提了“深海航线”,这是潮音镇里人都懂的暗语,只有涉及稀有海货或秘辛,才会用这话做由头。
这还是因为她们三人远超众人神识,将相关信息捕捉过滤后总结出来的。
那汉子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愣头青的小小少年竟懂行规,迟疑片刻后朝同伴递了个眼色,转身进了巷深处。
没过多久,巷子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木质拐杖敲击石板的“笃笃”声。
来人正是张掌柜。
他看着约莫六十岁年纪,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身着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块墨玉腰牌,最惹眼的是他左腿裤管空荡荡的,靠着一支嵌着珊瑚的拐杖支撑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千衣衣身上,浑浊的眼珠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像是看穿了他腰间玉笛的玄机——那笛身乃是用千年寒玉所制,寻常修士根本驾驭不了。
当然,千衣衣特意显露的金丹初期修为,也一目了然。
“千道友,请进。”张掌柜开口,声音虽低却中气十足,显然金丹修为并非虚传。他转身引路,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两人同为金丹修士,张掌柜称呼千衣衣一句“道友”,也是可以的。
谁让千衣衣她们三人伪装的修为只有金丹期呢。
所以,千衣衣也没有生气,只是跟在张掌柜身后闲庭信步般慢慢走着。
红枫巷深处是一座青砖小院,院里种着几株海芙蓉,花瓣粉白相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正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壶热茶,水汽袅袅,混着屋里熏香的味道,倒驱散了不少海风的腥气。
张掌柜坐下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友远道而来,怕是不单为了深海航线吧?潮音镇里能让道友这般人物上心的,想来只有那几样稀罕物。”
千衣衣也不绕弯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嗯!
这茶倒是不错。
慢条斯理放下茶盏,千衣衣这才抬眸看向张掌柜:
“张掌柜是爽快人,晚辈便首说了。我此次前来,是想向您打听墨角鲸的踪迹。听闻您的船队三个月前曾在东海深处见过它。”
千衣衣特意停顿了片刻,观察张掌柜的神色。
见对方眉头微动,心里也有了数,这才继续说道:“只要您肯告知,晚辈愿以等价之物相换——无论是高阶丹药,还是深海灵材,只要我能拿到的,绝不推辞。”
她话音刚落,张掌柜便笑了,手指着茶杯边缘,目光却沉了下来:“墨角鲸……确实见过。”
“其体型堪比小山,喷出的水柱能冲散筑基修士的法器,其鲸脂可炼顶级护心丹,鲸眼更是能助修士勘破幻境,确实是难得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