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锦州城的剪影在暮色中沉默。
大批工兵己经用石灰划出了几条巨大无比的白色框线,每一条都长逾数百米,宽达十几米,深达数丈的标准被明确告知。
铁锹、镐头、简陋的运土筐被分发给俘虏。
火把和探照灯亮起,将这片区域照得影影绰绰。
“开始挖掘!每人必须完成定额!偷懒者,严惩不贷!”
监工的士兵用生硬的日语呵斥着。
为了“活命”,也或许是残留的纪律性使然,鬼子俘虏开始了疯狂的挖掘。
他们挥动工具,刨开冰冷的泥土。
起初,动作里还带着迟疑和恐惧,但很快,沉重的体力劳动占据了一切。
汗水混合着泥土,顺着肮脏的脸颊流下,沉重的喘息声、铁器与泥沙的碰撞声、监工的呵斥声,在夜空中回荡。
他们挖得很卖力,甚至有些过于卖力。
仿佛只要挖得足够快,足够好,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就能换来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有些人一边挖,一边偷偷观察远处督战的王磊和军官们,试图从那些冰冷的脸上解读出更多信息。
王磊就站在远离挖掘现场的一个小土丘上,背着手,静静地看着。
参谋和师长们站在他身后,同样沉默。
只有火把的光芒在他们眼中跳跃,映不出丝毫温度。
“司令,坑沟的深度差不多了。”工兵团长低声汇报。
王磊抬眼望去。
第一条巨大的壕沟己经初具规模,像大地上一道丑陋的伤口,深不见底,散发着泥土的腥气。
“让鬼子们,下去。”王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命令传达下去。
监工的士兵,开始驱赶靠近壕沟边缘的数百名俘虏。
“下去!检查底部是否平整!清理浮土!”
俘虏们有些疑惑,但不敢违抗。
他们互相看了看,顺着临时挖出的土坡,小心翼翼地滑入深坑底部。
坑底还残留着挖掘的痕迹,有些湿滑。
更多的人被驱赶到坑边,向下张望。
就在这时,王磊向前走了几步,清晰冰冷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掩埋遗体,需要诚心。”
“尔等罪孽深重,寻常劳作,不足以赎。”
他的目光扫过坑边坑内一张张沾满泥土、写满困惑和渐渐升起不安的脸。
“现在,就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