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阴沉的常凯申,继续道:“况且,接任者需要时间熟悉情况,整合部队。”
“鬼子攻势正猛,我军根本没有时间适应,还请委座三思!”
常凯申冷哼一声,并未立刻反驳,但眼中的怒火并未消退。
陈诚见状,也是赶紧劝道:
“委座,墨三兄所言极是,临阵换将,确需慎重。”
“文白或有处置失当之处,但滩头之失,其责并非全在他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海岸线。
“委座,您请看,此次鬼子登陆,动用了战列舰、重巡洋舰数十艘,其舰炮火力之猛,覆盖范围之广,远超我陆军任何炮火。”
“”据前线确切回报,我驻守滩头之保安第三团、第五团等部,在鬼子第一轮舰炮齐射下,阵地便己十不存七,将士们甚至未能见到鬼子步兵,便己大多殉国了。”
“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文白将主力置于后方,固然有违寸土必争之训,但客观上,也确实避免了将我德械精华过早葬送于敌舰炮之下。”
“此乃无奈之下,保存实力之举。”
“委座,事己至此,追究文白失地之责己于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应对鬼子下一步的猛攻,鬼子登陆后,其兵锋必然首指我市区核心!”
“文白之前所呈纵深防御计划,其核心本就不在滩头决战,而在于利用近郊及市区之复杂地形,与敌进行持久消耗。”
“如今态势,虽是被动达成,但恰好与计划之后半段吻合,我军应立即放弃在无险可守之郊区与敌纠缠的幻想,迅速将主力收缩至闸北、江湾、虹口及南市等预设阵地!”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重重地点在上海市区地图上。
“在这里临近租界,鬼子根本不敢肆意开火,我军正好可以利用这里的每一个建筑,构建坚固的街垒和火力点,将鬼子的重炮、坦克、飞机优势降到最低。”
“鬼子如果失去了飞机和舰炮的支援,就是没有爪牙的老虎,我军虽然仍旧处于劣势,可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这才是我们唯一可能守住上海,并予敌重创的机会!”
“此战我军不可能速胜,却能在上海将鬼子死死拖住,给其他战场创造出胜利的契机。”
陈诚的一番话,如同连珠炮,说的有理有据。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常凯申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铁青,时而涨红,最终化为一种难看的苍白。
他何尝不知道,陈诚和顾祝同说得有道理?
他何尝不知道,在滩头与鬼子舰炮硬碰硬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