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脚,罡风凛冽。
杨景宸盘坐在一处不起眼的岩缝中,头顶着一片枯黄的落叶,浑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活像一块历经风霜的顽石。
他抬头仰望。
那首插云霄的天柱之上,今日格外的热闹。
流光溢彩,瑞气千条。
一道道强横的遁光,犹如过江之鲫,从洪荒西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那云端之上的天庭。
“太乙金仙多如狗,大罗金仙满地走。”
杨景宸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幽幽。
“这帝俊太一,果真有点东西。”
“一场宴会,竟然把洪荒九成的大神通者都给引出来了。”
他感应到了不少熟悉的气息。
有西方的接引准提,那股子穷酸味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有昆仑山的三清,清气冲霄,逼格满满;还有五庄观的镇元子,地书护体,厚重如山。
甚至还有几股晦涩难明、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气息。
那是超越了大罗金仙,触摸到了混元门槛的存在。
“盛极必衰啊。”
杨景宸摇了摇头,嘴角勾起看透世事的冷笑。
在他眼中,这哪里是什么万仙来朝的盛会?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葬礼前奏。
“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但这无情,不是冷血,而是绝对的理智与规则。”
杨景宸脑海中,对于洪荒局势的脉络清晰无比。
若是把盘古大神比作开国的太上皇,那天道就是继位的新皇。
鸿钧合道,不过是帮新皇完善了统治的律法。
而巫妖二族呢?
妖族是新皇扶持起来的打手,用来制衡天下。
巫族则是太上皇留下的旧部,是一群只知尊盘古、不知敬天道的骄兵悍将。
“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皇登基,为了稳固统治,必然要清洗旧势力。”
“巫族那一身盘古精血,那一身无法无天的煞气,就是他们的原罪。”
“他们若懂得顺应天数,尊奉天道,或许还能留下一线生机。可惜……”
杨景宸叹了口气。
可惜巫族那群蛮子,脑子里长的全是肌肉。
他们的性格,决定了他们会选择最刚烈、也最愚蠢的方式——逆天而行。
“结局早己写定。”
“我所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新旧交替的风暴中,带着人族这棵幼苗,猥琐发育,顺便……”
杨景宸舔了舔嘴唇,眼底绿光一闪。
“发点死人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日头偏西。
原本络绎不绝的宾客己经稀少下来,天庭的宴会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