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诡异之夏豆瓣 > 13(第3页)

13(第3页)

“没准儿他们朝山上的墓园跑过去了,或者绕回了采石场那边。”格里·戴辛格离营地的距离绝不会超过15英尺。

“先搜一搜这边。”斯珀林发出的号令总是这么瓮声瓮气,在小联盟里打球的时候也这样,谁让他爸是教练呢。

麦克、戴尔和劳伦斯将棍子像步枪一样端在手里,听着外面那几个孩子像没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胡乱拍打树丛和倒在地上的树干,徒劳地寻找他们的下落。有个孩子甚至真的在三号营地南面的树篱上戳了好几下,但厚厚的树篱像墙一样坚固,整个营地唯一的漏洞是东边如迷宫般曲折的隧道,但隧道入口比下水道还窄,不知道底细的人根本不可能钻得进来。

至少现在躲在营地里的三个男孩这样热切地期盼。

山坡上的小道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叫喊。

“他们抓到了小凯。”劳伦斯低声说。戴尔点点头,再次对弟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靴子和运动鞋杂乱的脚步声沿着小路奔向山坡上方。喊叫声变得愈发响亮。麦克坐起身来,拍掉条纹马球衫上的草叶和小树枝。

“你觉得小凯会出卖我们吗?”戴尔问道。

麦克咧嘴笑了:“至少不会出卖三号营地。他可能会告诉他们五号营地或者山洞的位置。但三号营地,想都别想。”

“五号营地去年夏天就暴露了。”劳伦斯终于学会了压低声音,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山洞我们也很久没去过了。”

麦克笑了笑,但什么也没说。

他们在营地里又躲了半个小时。之前玩了那么久,男孩们本来就有点累了,追逐带来的大量肾上腺素退去以后,他们更是觉得疲惫至极。他们一边留意近处的叫嚷声,一边为凯文深感惋惜。既然他不肯加入对方,那就只能沦为囚犯。与此同时,他们开始在兜里翻找食物。谁也没带什么正经口粮,但麦克在牛仔裤兜里揣了个苹果,戴尔找到了一块化过又重新凝固的好时扁桃仁巧克力棒,劳伦斯的糖果盒里也还有点存货。他们津津有味地吃了顿“午饭”,然后躺在草坪上,透过密不透风的枝叶望向头顶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和太阳。

男孩们开始讨论要不要现在出去,在采石场附近找个地方埋伏起来,等到那帮家伙过来,就让他们尝尝土块的滋味。正说得热闹,麦克突然指指山顶的方向示意大家:“嘘!”

戴尔趴在地上,脸贴着灌木的树干,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观察外面那条小道上的动静。

他看到了一双靴子。成年男人穿的靴子,棕色,尺码很大。有那么一瞬间,戴尔觉得这个人腿上缠着一条沾满泥巴的绷带,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杜安说过的军用绑腿。当时杜安怎么说的来着?裹腿。有个人站在三号营地6英尺外,他穿着沉重的靴子,打着绑腿。戴尔瞥见了绷带似的绑腿上方棕色的羊毛裤脚。

“怎么——”劳伦斯挤上前来问道。

戴尔霍地转身捂住弟弟的嘴巴。劳伦斯挣脱出去,不满地捶了哥哥一拳,但他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等到戴尔重新凑到缝隙上往外看的时候,那双靴子已经不见了。麦克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东边的树篱。

秘密入口的位置传来靴子蹍碎枝叶的轻响。

杜安找到的波吉亚家族的资料多得超乎预期。

他飞快地翻着手边的书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囫囵吞枣记下超量信息的时候,这是他最习惯的做法。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杜安觉得自己的脑子成了家里那台自制矿石收音机,调频不稳定的时候,它会同时收到几个电台的信号,就像现在这样。超负荷的快速学习特别费神,杜安觉得有点头晕,但他别无选择。阿特叔叔可不会整天都待在图书馆里。

关于波吉亚家族的所有“常识”都是错的,或者遭到了严重扭曲,这是杜安学到的第一件事。认识到这一点以后,他停下来咬着眼镜腿发了会儿呆。所谓的常识一般不够可靠,这应该同样适用于多年来他研究过的其他大部分严肃课题。世事绝不像愚蠢的俗人猜想的那么简单,杜安思考了一下,这是不是一条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要想真正学点什么东西,你必须先忘记自己知道的一切,想到这里,杜安感到一阵由衷的疲惫。他转头环顾地下室里层层叠叠的一摞摞书籍,不由得开始气馁,这么多书,他一辈子都读不完,何况还有那么多相互矛盾的意见、事实和观点,光是这个小小的地下室里就有这么多东西,更别提他向往的普林斯顿、耶鲁、哈佛等著名学府的大型图书馆。

杜安努力摆脱消沉的思绪,重新戴上眼镜,开始回顾自己刚才做的笔记。

首先,卢克雷齐亚·波吉亚似乎完全是谣言的受害者,而不是传说中罪孽累累的毒妇。她从不曾利用戒指里的毒药杀害情人和前来参加晚宴的客人,更不会在宴会上的甜品环节请客人们欣赏堆积如山的尸体。不,卢克雷齐亚只是深受恶毒的历史学家之害。杜安瞥了一眼堆在阅览桌上的几部参考资料:圭恰迪尼的《意大利史》,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论李维》和《佛罗伦萨史》摘选,比科罗米尼∕庇护二世琐碎的《闻见录》,格雷戈罗维乌斯为卢克雷齐亚撰写的传记,还有布尔夏德描述那个时代教廷日常琐事的《日记》。

但这些资料里都没提起过那口钟。

然后杜安灵机一动,开始查找本韦努托·切利尼的原始资料。切利尼是老头子最爱的历史人物之一。虽然杜安知道,这位命运坎坷的艺术家生于1500年,早在他出生之前八年,罗德里戈·波吉亚就当上了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但他还是隐隐觉得,切利尼可能是个突破口。

切利尼描述过自己被关押在圣天使城堡中的经历,这座落成于公元2世纪的巨石堡垒曾是罗马帝国皇帝哈德良为自己的家族修建的陵墓。亚历山大六世——罗德里戈·波吉亚——将这座巨型陵墓加固改造成了自己的住所。一千多年来,城堡里的石头房间和天井一直与尸体和黑暗为伴,谁能料到它竟摇身一变,成了教皇波吉亚的家园和要塞。

切利尼曾这样写道:

我被关押在比花园地面还低的一间地下水牢里,这里的光线十分昏暗,蜘蛛和毒虫随处可见。他们扔给我一张破烂的粗麻床垫,然后立即锁上了四道房门。没人给我送晚饭。每天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一缕微弱的光线会透过一道狭窄的缝隙射进这间阴冷的牢房,而在其余的时间里,我只能没日没夜地蜷缩在黑暗中。不过和别的牢房相比,我这间还算是好的。那些不幸的狱友告诉我,某些可怜的家伙只能在腐臭的地穴中度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他们的牢房位于臭名昭著的邪恶教皇波吉亚之钟的通风井下方。关于这口钟的流言早已传遍了罗马和其他省,据说这口钟用邪恶的金属铸成,以恶行为祭品,它实际上是前教皇与恶魔立约的证物。我们这些被关押在恶臭的水牢里、以腐败的残羹冷炙为食的囚犯都知道,那口钟敲响之时便是世界末日。我承认,我热切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杜安飞快地做着笔记,心中的好奇不减反增。切利尼的自传和笔记都没再提起过这口钟,但前面有一段介绍画家宾杜里乔——比起切利尼本人,他生活的年代和教皇波吉亚显然更近——的文字似乎有点关系:

应教皇之请……

杜安检查确认了一下,这里的“教皇”指的确实是亚历山大六世,即罗德里戈·波吉亚。

应教皇之请,这位又聋又矮的画家……

杜安再次检查确认,切利尼说的就是波吉亚的御用画家宾杜里乔。

尽管画家本人形容猥琐,为人刻薄,他为波吉亚塔绘制的壁画却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其中以阴森的波吉亚大宅里那间七宗密室的画作为最。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