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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4页)

康登还在大喊大叫,飞溅的唾沫落在戴尔的右脸颊上。“哈伦,你就是个没种的王八蛋,隔着这么远,你连谷仓的墙壁都打不中,更别说我了,蠢货。来啊,开枪啊,来啊。”他轻轻推了戴尔一把,就像举着一面盾牌。

戴尔很想踢爆康登的卵蛋,或者至少踢一脚他的小腿,但现在角度不对。这个恶霸的个子太高,他的手臂勒着戴尔的脖子,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戴尔只能拼命踮起脚尖,才能减轻一点喉头的压力。更糟糕的是,他心里清楚得很,就算哈伦真敢开枪,恐怕也只会打到戴尔身上。

但哈伦只是瞥了手枪一眼,仿佛刚刚意识到自己正握着枪。“你想让我开枪?”男孩无辜的声音充满好奇。

飙升的肾上腺素激得康登怒火中烧:“来啊,胆小鬼,没胆量的娘娘腔,你倒是开枪啊,小浑……”

哈伦耸耸肩,举起短管小手枪对着雪佛兰扣下扳机。响亮的枪声划破了空旷河谷沉寂的空气。

康登疯了。他一把推开戴尔——戴尔只觉得一股大力将自己的身体推向桥栏,30英尺外的河水迎面向他扑来,他下意识地抓住手边的钢梁,这才终于恢复了平衡——大步跨过桥面冲了回去,不干不净的咒骂和着唾沫四下飞溅。

哈伦上前一步,枪口瞄准雪佛兰的挡风玻璃,厉声喝道:“站住。”

C。J。康登猛地停下脚步,工程靴的钢钉擦出的火花足足溅出3英尺远。现在他离吉姆·哈伦还有10步。“我要杀了你,”康登咬牙切齿地咆哮,“你别想活命。”

“随你,?”哈伦表示赞同,“不过在你杀死我之前,你爸的车大概会多出五个洞。”他移动枪口,对准前引擎盖。

康登打了个哆嗦,就像被枪指着的是他自己一样。“喂,我说,吉姆,我不是……”康登嘴里哀求的口气比他平常趾高气扬的腔调听起来还要恶心。

“闭嘴,”哈伦打断了他的话,“戴尔,赶紧给我过来,听见了吗?”

戴尔赶快摆脱脑子里的幻想,举步走向哈伦。从僵在原地的康登身边经过时,他特地绕了一个大圈子。然后他走到哈伦身后,站在敞开的后车门旁。

“把刀扔到栏杆外面。”哈伦说道。康登刚想开口说话,哈伦立即吼道:“赶紧!”

康登将弹簧刀扔向桥栏杆外,小刀掉进了河边的树丛。

哈伦点点头,示意戴尔上车。“我们还等什么呢?”他对着康登温和地提议,“前面的路还长呢。要是你再耍什么滑头,或者再敢超速,我就在你爸的定制内饰上开几个洞,你这花里胡哨的中控台大概也需要一点新装饰。”他跟着戴尔坐进后排,关上车门。

康登钻进驾驶座。他试着像原来那样嚣张地点上一支烟,但他的手和嘴唇都抖个不停。“你知道吧,就算你现在占了上风,但我早晚会弄死你,”康登透过后视镜斜睨着后排的两个男孩,他那趾高气扬的腔调又回来了,只是声音还有些发抖,“我一定会逮住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然后……”

哈伦叹了口气,举起手枪对准挂着毛绒骰子的镶皮后视镜。“闭嘴,开车。”他说。

神父家的门开着,麦考夫迪太太既没守着吊桥也没拦在护城河外,麦克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走向卡神父的卧室。房间里有男人在说话,麦克闪身紧贴墙壁,悄悄挪向敞开的房门。

“如果他继续这么发烧呕吐的话,”是斯塔夫尼医生的声音,“我们只能把他送去圣弗朗西斯医院,而且还得给他输液,以防严重脱水。”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但麦克认为这应该就是鲍威尔医生,他正在说:“我真不愿意在这种状态下让他颠簸40英里。我们可以在这儿先把液给他输上,让女管家和护士多盯着点……看看这样能不能退烧,观察一下有没有其他症状,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转移。”

屋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是斯塔夫尼医生的声音:“小心,查尔斯。”

麦克透过门缝望向室内,正好听见一阵干呕的声音。他不认识的那个医生捧着一只便盆。那医生显然不常干这种脏活儿。卡神父朝着金属容器猛吐了一阵子,他双眼紧闭,脸色比他倚着的枕头还白。

“天哪,”鲍威尔医生惊讶地问道,“他吐出来的东西一直是这样的吗?”他的声音尽管充满反感,但仍不失专业人士的好奇。

麦克弯下腰,眼睛紧紧贴在门缝上。他能看见卡神父的头无力地靠在枕上,便盆几乎抵着他的脸颊。糖浆般的呕吐物沾满了他的脸,又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流进便盆。棕色的黏液看起来更像固体而非**,里面夹杂着半消化的黏稠颗粒。便盆几乎已经装满了,但神父似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斯塔夫尼医生回答了同伴的问题,但麦克没听清他说的话。他已经离开门缝蹲到了墙角,努力抑制突如其来的晕眩和反胃。

“那个女管家到底跑到哪儿去了?”鲍威尔医生没好气地问道。

“她上橡树山接碧琳斯护士去了。”斯塔夫尼医生用熟悉的声音答道,“给,你可以用这个。”

麦克踮着脚尖走下楼梯,迎面而来的新鲜空气吹散了他的烦闷,尽管外面热得要命。天空已经从清晨的淡蓝色转为近午的苍蓝,随着下午的逼近,阳光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灼热的阳光和厚重的湿气像看不见的毯子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街道上空无一人,麦克骑着自行车奔向镇中心,他特地避开了詹森家的超市,以免被妈妈看到,又派给他什么杂活儿。现在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老貂哈珀是镇里出了名的酒鬼。麦克对他的了解和镇上的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老貂很有礼貌,而且他跟孩子们总有说不完的话,这个男人永远都在寻找“埋藏的宝藏”,而且他乐于分享任何一点小小的发现。大人们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因为他总问人要钱,但他从来不会烦到孩子们头上。老貂居无定所,气温高的白天,他常常睡在公园的舞台底下,晚上凉快一点以后,他又会挪到公园的长凳上,那是他的“户外床”。公园里放免费电影的时候,他的小窝能提供绝佳的角度,而且他很乐意让孩子们钻进舞台下方凉爽的阴影,和他一起透过格栅的缝隙看外面的电影。

到了冬天,老貂就很少在外面晃悠了。有人说他睡在废弃的炼油厂里,或者公园对面那家拖拉机商店背后的窝棚里,还有人说,某些好心的家庭,譬如斯塔夫尼家或者惠塔克家愿意把谷仓借给他住,甚至还会为他提供热饭热菜。但老貂从来不为饭菜操心,他只关心该去哪儿弄下一瓶酒。卡尔家酒馆的主人家根本不许他踏进酒馆,但客人常常请他喝一杯,只是这些“善人”通常不怀好意,他们只想捉弄一下老貂。

但只要有酒喝,老貂什么都不在乎。镇里似乎没人知道老貂哈珀有多大年纪,但当妈的都拿他做样板教训自己的儿子,这样的传统至少已经延续了三代。麦克推测,老貂现在至少有70岁了,这样才算合理。作为镇里最出名的酒鬼——偶尔他也会打打零工——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大部分镇民都对他视而不见,这正是麦克现在最需要的特质。

麦克的问题在于,他没有酒,所以自然没法收买老貂:他连一罐啤酒都弄不来。尽管麦克的父亲就在啤酒厂上班,而且最爱跟朋友们喝个痛快,但奥罗克太太决不允许家里出现任何含酒精的饮料。一次也不行。

麦克在第五大道和铁轨之间的理发店门前停了下来,前方的哈德路热气蒸腾,他望着公园凉爽的树荫,绞尽脑汁地思考。麦克知道,如果他真有脑子的话,就该趁着哈伦陪着戴尔出门之前让那家伙弄点酒来。哈伦家里总藏着不少酒,按照吉姆自己的说法,他妈从来不会注意到柜子里的酒是不是少了一点。可是现在,哈伦跟戴尔一起走了,去执行麦克分派的任务,于是麦克自己——好个无畏的领袖——束手无策。就算他能找到老貂,可是没有酒,谁也别想撬开那个老酒鬼的嘴巴。

一辆卡车从麦克身边呼啸而过,毫不在意榆树港专拍限速的电子监控;等到卡车开远了以后,他才骑着车穿过哈德路,一头扎进拖拉机商店后面,顺着小公园外围向南骑了一段,又绕回了公园咖啡馆和卡尔家酒馆背后的小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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