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
“没错,讨厌。他们会让对方变成面目可憎、有攻击性以及会将自己体内的黑暗散播出去的人。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将对方身边的人也拽入死亡或者黑暗。估计这个小区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现在已经是结束的状态。”
“事情都是要口中的‘他们’做的吗?”
“没错,神原香织。”
她瞪大眼睛。神原,和学长是同一个姓。要静静地盯着她。澪下定决心问:“是和一太学长同一个姓吗?”
“是的,因为他们是家人。”
澪瞪大了眼睛,连眨眼都忘了。
“你要看吗?”
要在这时掏出手机,检索到某个界面之后递给澪。
“你知道汇总凶宅的网站吗?这个网站会整理因为事故或者自杀有人去世的房子或者房间,连同死因和日期一起公布出来。”
“……听说过,但是没有看过。”
“这是神原一家搬到这个街区之前这一带的地图。”
好像可以按照从哪一年到哪一年的区间进行显示。屏幕上有一些星星点点的蜡烛标志,每一根蜡烛好像都代表某个人的“死亡”。遍布在地图上的蜡烛确实会让人联想到死者。用手指单击某一根蜡烛,好像就会显示与该房产相关的死亡者的详细情况。
“然后,这是他们来了之后。”
要的手指操作了一番,只见屏幕上蜡烛的火焰标志同时猛烈地摇晃起来。摇晃得尤其猛烈的是这个小区的上方——将手指放在巨大的蜡烛上方,立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显示出来——“南栋515室前廊下、跳楼自杀”“顶楼意外坠亡”“北栋601室、谋杀”“北栋701室阳台、谋杀”……
她回忆起自己刚刚走进来的那扇门上的房间号,难不成发生了谋杀案的“701室”就是——她忍不住想要往阳台的方向看。“谋杀”二字令她心里凉飕飕的。
不仅是这个小区,地图上到处都散落着小小的蜡烛。这些蜡烛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地图上,让人联想到在神社的神殿里举行的仪式。
无数根新蜡烛在以前没有的地方竖了起来。
“那家人一来,就会有人死。他们就是这样的一家人。”要斩钉截铁地说。
铃井俊哉心情很好。
最近公司的管理层发生变动,他们这些一线员工的意见远比以前更容易通过了。之前的上司思想陈腐,喜欢职权骚扰,认为增进交流最重要的是“酒桌交际”,简直专横至极;没想到后来的女上司也越来越没用,因为要带孩子,居然试图压缩上班时间,导致他们一线的工作非常辛苦,压力特别大。
但是,现在不同了。
铃井喜不自禁地哼着歌,回忆着几个月前,心想女科长果然挑不动销售部的大梁。
丸山睦美是四宫食品第一位从一线爬上来的女销售科长。铃井他们的销售二科曾经因为这件事士气大振,对她的期待也很高,但是丸山睦美辜负了他们的期待。不知道是不是被“第一位女性科长”这一头衔给压垮了,她动不动就把隔壁的销售一科视为眼中钉。
“不能输给一科,我们也必须做这个!”
“喂,你的工作兜来兜去,还不是在给一科作嫁衣?”
“喂,神原,你跟一科的科长很熟吗?各位,神原是一科的卧底,绝对不可以对他掉以轻心!”
无语,什么卧底啊!他哑口无言,但是睦美本人好像非常认真,真心实意地觉得他们科的业绩上不去,都是神原和一科的错。
可是,一科和二科就连负责的商品都不一样:一科负责的是生鲜食品,二科负责的是冷冻食品这一类的加工食品。虽然二科在跟客户联系的过程中,经常会应对方的要求把一科介绍过去,或者帮忙对接其他部门,但是二科也会这样做。“作嫁衣”啦、“卧底”啦这样的话,他已经不想再听了。
“亏我那么信任你,神原。你不是对我说我肯定没问题吗?!”
在无人的会议室里,睦美紧紧地揪住一脸为难的神原,那副样子很反常。神原身材高大,外表也很绅士,所以二人简直像是在乱搞男女关系,他有一种非礼勿视的心情。
当时,铃井虽然尴尬,还是进去制止了她:“科长,我觉得你那样说不好,这里是公司。请你冷静一点——”
铃井进去制止她后,神原不知所措的脸上浮现出无比温和、踏实的表情。啊啊,铃井,太好了。让科长休息一下吧——
他的表情令铃井回忆起前任科长佐藤不停地给神原打电话时,公司曾交代他“不要接佐藤电话”的事,听说当时神原好像长舒了一口气。
“总是经历这样的事,神原先生也挺不容易的。”
“是啊,当时我打从心底松了口气。”听到铃井的话,神原微笑着回答,“听说我可以不用接他的电话时,我心想,啊啊,我的任务终于结束了。当时我觉得自己解脱了,真的踏实了不少。”
佐藤科长后来在相关公司的仓库又犯了故意伤害罪。不知道是不是易怒的性格带来的恶果,他因为工作上的口角殴打了下属,这一次公司总算将他辞退了。不过,后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暴自弃了,居然跑来公司控告上司“非法解雇”,大闹一场之后,被保安给轰了出去。
再后来,他在家中自杀了。听说他还逼迫自己的夫人一起殉情,并且在遗书中大肆表达了对四宫食品的怨恨。
听说佐藤科长的下场之后,无论是铃井还是公司的同事们都大为震动。其中情绪最激动的是睦美,她在上班时间发出悲怆的质问:“你们觉得是我逼死他的吗?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都觉得是我杀了他吧?”
她的状态也传入了高层耳中。公司劝睦美回家疗养一段时间,可她大吵大闹,说:“你们私自认定我是抑郁症,这是职权骚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那天回家的路上,她在车站的台阶上跌倒,摔到脑袋,住院了。听说至今她还没有恢复神志,生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