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是那个扮演着“可可拉”的迷茫灵魂。
我,就是可可拉。
尼古拉斯的爱人,永恒平安夜未来的共同守护者,一具拥有不朽本质的、从内到外都充满了情欲与奉献渴望的——巧克力熟女。
我极其缓慢地抬起一条沉重无比的手臂,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轻轻环住了身上那个因为力竭而陷入短暂沉睡的男人汗湿的脊背。
将脸,埋进他散发着汗水、精液与松木气息的颈窝。
一滴温热的、甜蜜的、不再含有任何苦涩的“泪水”,悄然滑落。
这一次,是新生的泪水。
……
又是一个平安夜。
寒冷清澈的空气里似乎都飘着烤火鸡、热红酒和松枝的甜暖香气。城市近郊一栋宽敞温暖的大房子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几乎要溢出窗户。
客厅里,巨大的圣诞树下堆满了包装各异的礼物,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映照着十几张带着节日喜悦的脸庞。
这是一个三代同堂的大家庭,儿女们带着各自的伴侣和孩子回来团聚。
此刻,大家正散坐在沙发和地毯上,手里端着饮料,有说有笑地聊着这一年的趣事、明年的计划,空气中弥漫着亲情特有的、令人放松的喧闹与温馨。
忽然,一个扎着两条金色卷发辫子、穿着红色绒布裙子的小女孩,像只灵活的小鹿,从圣诞树下钻了出来。
她大概五六岁的年纪,圆溜溜的湛蓝眼睛里闪着调皮的光芒,手里举着一个已经被她拆开了一小半包装纸的、系着金色丝带的长方形礼物盒,噔噔噔地跑到坐在壁炉旁单人沙发上的老妇人面前。
“奶奶!奶奶!”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响亮,暂时压过了大人们的谈笑声,“这个!这个是谁送给您的呀?包装纸好漂亮!金闪闪的!”
被称作奶奶的老妇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银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舒适的深红色羊毛开衫,脸上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温和与慈祥。
她正微笑着听儿孙们聊天,看到小孙女举着礼物跑过来,眼神立刻柔软了下来。
旁边一位中年妇人——小女孩的母亲——连忙站起身,带着歉意和一点责备:“索菲亚!不可以乱动奶奶的礼物!要等到明天早上圣诞节,大家一起拆才行!快放回去!”说着就要过来拉走孩子。
老妇人却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却清晰:“没事,没事。让孩子好奇一下也没什么。”
她对儿媳点点头,示意不必紧张,然后伸出那双虽然有些皱纹却依然温暖的手,将跑到跟前的小孙女温柔地搂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并拢的腿上。
“来,给奶奶看看,是我们小索菲亚发现的‘宝藏’吗?”老妇人接过那个被拆开一角的礼物盒,入手分量不轻不重。
盒子的包装纸是那种带着细碎金星的深蓝色,丝带打得十分精巧,看得出包扎的人很用心。
在孙女亮晶晶的期待目光和周围家人含笑注视下,老妇人不再坚持“明早再拆”的规矩,她小心地、动作却依然灵活地,顺着孙女拆开的地方,慢慢撕开了剩下的包装纸。
露出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商标的、朴素的白色纸盒。
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柔软的深红色丝绒衬垫。
而在衬垫中央,安然躺着一个做工精致、穿着旧式蓬蓬裙、有着棕色卷发和玻璃眼珠的陶瓷娃娃。
娃娃的裙子是淡紫色的,边缘缀着细细的蕾丝,怀里还抱着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泰迪熊玩偶。
娃娃的脸蛋圆润,表情安静柔和,带着一种旧时代玩具特有的、略显古朴的可爱。
看到娃娃的一瞬间,老妇人愣住了。
她的眼神有刹那的失焦,仿佛透过这个崭新的娃娃,看到了某个极其遥远、却又模糊不清的影子。
一种奇异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像一缕轻烟,倏地划过心头。
好像……每年……都会收到类似的、自己小时候特别喜欢的那种娃娃?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于是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是啊,好像……从很多很多年前开始,每年的圣诞礼物里,总会有一个特别送给她的、包装得很用心的盒子,里面常常是这种风格的娃娃,或者是一些她年轻时钟爱、如今早已不多见的小玩意儿——一条花纹特别的丝巾,一枚复古的胸针,一本老版的诗集……
但……是谁送的呢?
记忆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温暖的毛玻璃。
她依稀记得每次收到时的惊喜和温暖,记得那份礼物带来的、仿佛被深深理解和惦记的感动,但关于赠送者的具体形象、名字、甚至任何相关的线索,却像被橡皮擦仔细擦去了一样,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