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态倒是……别具一格。不过,我记得上次的‘助手’,是北欧那边的精灵用冰霜和星光做的雪人?上上次,是南太平洋群岛用珊瑚和贝壳歌声编织的海妖?这次轮到巧克力了……还是如此……嗯,‘丰盛’的巧克力。”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质疑,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
我旁边一个胆子稍大的小精灵,趁机小声对我嘀咕:“主人每隔几年都会有一个不同的‘助手’,都是各地工坊用魔法造出来的特别生灵,陪伴他一程,缓解旅途的孤寂。什么形态都有,主人早就见怪不怪啦!”
原来如此。我心中稍定,至少不会被当成纯粹的怪物。
圣诞老人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那笑容让他眼角的皱纹像菊花般绽开,锐利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他迈步上前,走到我的小推车旁,向我伸出了一只戴着柔软麂皮红手套的、宽厚的大手。
“那么,欢迎你,我今年的旅伴。”他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欢迎,“漫长的旅途有个伴儿,总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我是尼古拉斯,当然,更多人叫我圣诞老人。”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有些紧张地抬起自己那只由白巧克力做指甲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套触感温暖而干燥。而我的手……巧克力的外壳冰冷光滑。
两手相握的瞬间,一股奇异的、轻微的电流感,顺着我们接触的地方,窜了上来。
圣诞老人似乎也微微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便松开了,笑容不变。
轮到我自我介绍了。我张了张嘴,那肥厚的红色天鹅绒糖霜嘴唇分开,露出里面粉色的草莓软糖舌头。
按照之前在礼物间,小精灵们紧急教给我的说辞,我用那沙哑粘稠、却努力放得轻柔一些的声音说道:“您、您好,尼古拉斯先生……我叫……可可拉。”
这个名字是我情急之下胡乱编的,听起来像“Cocoa”(可可)和某个女性名字结尾的结合,简单直白,符合“巧克力之灵”的身份。
我顿了顿,继续背诵小精灵们给我准备的、充满“童话”和“自我牺牲”色彩的背景故事:“我……是从最浓郁的黑巧克力与冬日愿望中诞生的特殊生灵。我的生命……像雪花一样短暂,当冬天过去,第一缕春风吹拂大地时,我就会……融化,回归甜蜜的虚无。所以,在我有限的时光里,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参与一场伟大的、分享幸福的旅程……亲眼看看,您是如何将快乐送到世界每一个角落的。”
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带着我本身的不自在和这具身体发声的阻滞感,但或许正是这种“生涩”,反而增添了一丝“初生灵物”的真诚感。
圣诞老人听着,湛蓝的眼睛里逐渐亮起了温暖而赞赏的光芒。
当我提到“分享幸福”、“伟大的旅程”时,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遇到“知音”般的喜悦。
“说得好,可可拉小姐!”他洪亮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许,“分享幸福,这正是圣诞精神的真谛!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绽放了属于自己的光芒。你能有这样的觉悟,非常了不起!”
他似乎完全接受了我这个设定,而且看起来相当满意。
他伸手,这次不是握手,而是非常自然地、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从小推车里“扶”了起来。
“来,别一直坐着了。让我带你看看我们出发前要做些什么。”他语气轻快,带着一种长者对晚辈的关照,但动作却不容置疑。
就在他拉住我手腕,将我从那尴尬的坐姿中带起的刹那,一股更强烈的、完全出乎意料的悸动,猛地击中了我意识的中心!
仿佛有一面沉寂了许久的鼓,在我胸膛深处被重重敲响!
咚!咚!咚!
清晰,有力,带着灼热的节奏——那是心跳!是这具由巧克力、奶油、糖果构成的躯体,本不该存在的心跳!
与此同时,小腹深处,升起一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燥热,那感觉……很像之前被烈酒浇灌、意识醺然时的热流,但又似乎不太一样,更绵长,更隐秘,更……具有指向性。
这股热流向下蔓延,汇聚到双腿之间那被糖渍无花果肉严密保护、却又透过薄壳若隐若现的区域。
那里传来一种奇异的、微微的酸胀和湿润感,仿佛内部的温热黑巧克力酱,正在被某种无形的热量催动,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易于流淌。
酒精?是之前那些高度烈酒还在我体内“作怪”吗?还是说……是因为圣诞老人?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想要驱散它。
但身体的反应是如此真实,那虚假的心跳,那腹股沟间陌生的热度,都在提醒我,这具身体……似乎正在对眼前这个红衣服的白胡子老人,产生某种我不理解、也无法控制的“反应”。
圣诞老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我的异样。
他只是自然地拉着我的手腕,引领着我,朝着水晶球内“圣诞树工厂”根部附近、一个有着巨大拱形入口的通道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我的手被他握着,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量透过麂皮手套传来,那温度似乎比我冰冷的巧克力手腕要高得多,烫得我意识都有些恍惚。
我们走进了通道。
通道四壁是光滑的、带着木纹的深褐色材质,像是巨大的树干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热可可和旧羊皮纸的温暖气味。
这里就是圣诞老人的“办公室”或者说“出发准备区”了。
房间很宽敞,但布置得出奇简洁。